凶猛的毛猴

一只等待认领的猴子(*¯︶¯*)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第三案·阳春曲

                 第四案·岭南事

                 第五案·狐美人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第六案·悲欢谣【上】

出了洛阳城,一路上就平安顺遂的多了,直到岭南,那些恼人的金眼乌鸦,也没再出现。

岭南如今的主事是唐周同年一起中榜的进士,年后才刚刚上任,仗着天高皇帝远,凡事是得过且过,能糊弄绝对糊弄。

裴文德、花无谢二人见指望不上当地的官员,便定下计划去了当时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方。

与事先想象中仅仅私吞赈灾银不同的是,端王还将岭南义仓中赈灾用的粟米皆低价处理,当地民众暴乱,皆被官兵镇压,而后回京一纸奏折颠倒黑白,又以灾后印发瘟疫为由,将事情推到天子不仁,故降下天谴的事情上。

岭南因此祸,尽万余百姓命丧黄泉。

此事经年,滔天洪水退却,大地上万物重新生长。在经历了一年的痛苦轮回后,曾经满目苍凉的地方,又渐渐燃起炊烟和牧童清笛。

“明日回去?”花无谢从马上下来,“端王贪污的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

裴文德道:“今晚走吧,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花无谢扔给他几枚荔枝:“也好,听你的,等回了神京城,就该唐大人为岭南百姓做主了。等下陪我再买些荔枝,飞扬这个馋鬼,在我临走时打着大哥的旗号让我给他带荔枝。”

裴文德看着他觉得好笑,在岭南停留数日,花二公子吃的最多的便是新摘下来的荔枝,常常一边与他探讨案子,一边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装荔枝的竹筐已经全是空壳。

抱着竹筐打抱嗝的花无谢,暂且不提日渐圆润的脸颊,第二天早起时疼得冒火的嗓子就让他打蔫了好久,赖着裴文德给他煮冰糖梨水。

 

 

“岭南其实是个好地方,等事情结束之后,想再来一次。”

裴文德有些愣神,等回过神时,花无谢正望着他。

“想什么呢?”花无谢勒住缰绳,“眼见着要到神京城了,不开心?”

裴文德道:“无谢,你发现没有,一路走来,驻扎的守城兵将人数越来越多?”

花无谢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神京城出事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端王早就得知他们二人去岭南查案,若是不再阻拦他们,那么定是在神京城布局。

花无谢在余州城门口处下马,抓住一个出城的客商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客商摆手:“余州没事,听说是神京城出事了,有人拥兵造反。”

“造反?!”花无谢猛然揪住客商的领子:“当真?”

裴文德见状,忙赶了过来,将花无谢拦下。

客商被花无谢吓得够呛,顺了半天气道:“造反啊,不过没成功,带头造反的被下了大狱,听说不日还要抄家……你这小兄弟急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花无谢给人赔了不是,跟裴文德重新上路。

“端王竟然没忍住?”花无谢道。

裴文德摇头不语。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两人皆有心事,本来该再走一天的路,半日便进了神京城郊。

“无谢。”裴文德突然道:“答应我一件事。”

花无谢侧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神京城外部署了大批步兵,城墙上射手亦严阵以待。

唐周早两天便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紧张了一天的情绪,在见到面色红润的唐大人时,总算减轻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唐周有些疲惫的笑了笑:“皇上没事,一切都在计划中。”

花无谢拍了拍唐周肩膀,道:“多亏有唐大人,我从岭南带了荔枝,等下唐大人拿点尝尝。”

裴文德见他又开始胡乱大方,笑道:“你再这么大方,当心回家只能给飞扬剩些壳子。”

花无谢一拍脑门,灿然一笑:“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得快点回去了,你们先聊,过后我去缉妖司找你们庆功。”

唐周连忙把人拦下:“别介啊,回家干嘛,咱们先去醉仙楼,我给你们接风。”

裴文德道:“无谢专门用冰块镇了两盒,生怕坏了,你别拦他了,让他先回家吧。”

唐周仍是不依不饶:“醉仙楼多不好订啊,你俩不去就是不给我这个侍御史面子,四舍五入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二人无奈,总不能任凭堂堂侍御史在神京城门口打滚撒泼,只好先随他去醉仙楼。

“唐大人,醉仙楼一顿饭,你这月俸禄就没了吧?”花无谢挑眉:“快老实交代,到底什么事想要找缉妖司帮忙。”

唐周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

花无谢:“你有喜了?”

裴文德:“……”

要放平时,唐周定能和花无谢掐起来,可是当下,他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心虚的看了眼裴文德,道:“缉妖司……解散了。”

裴文德哑然失笑,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唐周拉住他的袖子:“事出有因……一言难尽……”

花无谢拍案而起,质问道:“所以你一早在城门口拦住我们?”

唐周笑比哭还难看:“不是的,无谢你别激动,诶诶诶,裴统领,你拔刀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咻的一声,裴文德将那把唐刀掷出,将一只偷听的金眼乌鸦钉死在柱上。

唐周:“……”

“既然缉妖司解散的事情已经通知我们了,这顿饭也没有吃的必要了,无谢离家月余,归家心切,先行告退了。”花无谢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唐周小声问裴文德:“他说他要去哪?”

裴文德:“回家。”

唐周:“啊啊啊啊啊啊……快拦住那祖宗!!!啊啊啊算了算了,你快回去,保护好裴相!!”

 

 

“那不是花府的二少爷吗?”路人窃窃私语:“他怎么没被抓进去?”

“他又没造反,听说他外出办案,造反的事一概不知,圣上才饶他一命的。”

“都一样,我不信,叛贼家中能出什么忠义之士。”

花无谢一路走来,路人见他皆神情古怪,不是指指点点就是唯恐避之不及,总算在街上看见了一个在花府做工的厨娘,背着行囊,神色匆匆,忙将人拦下。

“何娘,花府是不是出事了?”

何娘一见全须全尾的二少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有人弹劾老爷谋逆,老爷被抓进大牢,然后大少爷带兵闯皇城,被当场诛杀……花家…花家完了。”

花无谢难以置信道:“不会的,花家满门忠烈,我大哥不会带兵造反的,何娘,你别开我玩笑了,我从岭南带了荔枝,你尝尝?”

何娘十分心疼的擦了擦花无谢额角的汗,哭道:“好孩子,你不该这么苦的。”

花无谢顾不上和何娘道别,跨上马,向花府狂奔而去。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领头的将领冷漠道。

花无谢怒极反笑:“这是我家。”

“花二公子,别为难我们。”正当值的旧相识钱昭将花无谢拉到了一边:“事出突然,我们都以为你完了,还是唐大人求情,对你网开一面……你现在去我府上避一避,你知道地方的。”

花无谢不解道:“裴相向来公正,花家蒙受不白之冤,他难道没有上书劝谏吗?”

钱昭四下望了望:“你以为你跟那当和尚回来的裴文德有些交情,裴相就能帮你家说话?省省吧你,就是他告的你爹谋反。”

天渐渐暗了下来,收摊归家的小贩路过被重重包围的花府皆摇头叹息。

花家完了,缉妖司散了。

花无谢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跳梁小丑,做着自认为很伟大的傻事。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看开点。”钱昭拍拍他的肩膀,花无谢表现的很镇定,却让他更加不放心。

要是哭天抢地的,倒还能一棍子敲晕了,扔给个水灵灵的丫鬟照顾着,这冷静的要命的,也不好采取什么措施。

钱昭混了二十来年,终于感慨自己脑瓜仁子太小了。

“诶,无谢,你要去哪啊?!”眼见着那祖宗翻身上马,钱昭老妈子似的在后面追。

花无谢按住腰间的剑,头也不回的咬牙道:“去找裴老贼讨个公道!”

 

 

裴文德叹了一口气:“爹,这样对无谢来说,太不公平了。”

裴相刚哄完裴花花,转头一对上自己儿子,立马老脸一板:“家国面前,你跟我在这谈花家老二的感受?裴文德,你别让我把你看扁了!”

裴文德坚持道:“可是花家……”

裴相摆手:“你不用与我争辩这些,我不会冤枉任何人,你趁早休息吧。”

裴文德脸色十分难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刚静下来,老住持的话又重新回响在耳畔。

不乱于心,不囿于情。

不陷于忆,不溺于思。

那人或笑或怒的眉目,在脑中一闪而过,张扬如旧。

院中打斗的声音将裴文德从沉思中拉回来,他匆匆拿起唐刀,听到花无谢的声音后,又将那柄唐刀放回桌上,推门出去。

“裴文德,你让开。”花无谢双目通红,剑刃滴血。

裴文德避开花无谢咄咄目光:“对不起。”

“我叫你让开,裴老贼既然能告我花家谋逆,他为何不敢与我当面对峙?”花无谢吼道。

裴文德道:“我爹不会冤枉任何人。”

花无谢将长剑对准裴文德胸口:“让开。”

裴文德淡声道:“你不要再胡闹了。”

花无谢剑锋一转,剑尖抵入裴文德肩膀存许,连带着将裴文德怀中的探妖仪挑落在地。

那是在岭南时,花无谢塞给裴文德的。

探妖仪应声落地,指针摇摇晃晃的转着。

花无谢收回长剑,利落的撩起袍角,一剑斩下,余下半片衣角,翩然至地。

“下次再见,你我便是仇敌。”花无谢毅然离去。

“等等,无谢。”裴文德追了出来。

府兵见裴文德出来,皆退后,裴府门前两盏灯笼发着温暖的光芒和花无谢手中长剑的寒光相互映衬。

裴文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吾等立誓,一为皇恩,二为天下苍生,自愿缉缚乱世之妖,若为妖邪所惑,叛离吾司,必自除后患。”

渐渐加重的夜雨砸在地上,噼啪作响,裴文德稍稍低头:“若有违此誓,余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将斩汝人头,以效忠正义。”

花无谢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的血气,紧蹙着眉头,抹了把脸。

“缉妖司没了,花家也没了,你自己报皇恩去吧。”

“还追吗?”府兵问道。

裴文德肩膀上的被花无谢刺中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混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染红了裴府门前。

几只金眼乌鸦拍着翅膀,悄悄的躲进树枝浓密处。

“带受伤的兄弟去看郎中,剩下的保护好老爷。”

 

裴文德撕下缉妖司大门上的封条,内堂大门紧闭,依稀有窸窣人声传来。

裴文德循着声音走去,见陆慎言和徐谨行正围着烛火吃面条。

“老大?!你回来了啊!”陆慎言放下饭碗。

裴文德问道:“你们没走?”

徐谨行道:“唐大人让我们先留在缉妖司,等你们回来。”

裴文德寻了一圈,没见到小梅的影子:“小梅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

少女穿着蓑衣,在神京城的房顶上穿梭跳跃,左拐右拐,来到端王府,稳稳当当的落下。

花无谢跪在端王府门口,见到小梅,脸色微微一变。

“王爷让我带你进去。”小梅递给花无谢一把伞,“见了王爷,最好不要提缉妖司。”

花无谢垂下眸子道了句谢谢,起身跟着小梅进了端王府的大门。

端王还没有睡,兴致勃勃的和一个黑衣老者下着围棋。

花无谢和小梅进来,带来了一堂夜雨的腥冷味道。

小梅低眉顺眼的走到端王身边,行礼道:“王爷。”

“解决了?”端王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小梅道:“除了这个,算上已经解决掉红绡,望春,神京城里不愿加入我们的大妖,还有一个刘灰。”

黑衣老者动了动鼻子,道:“刘灰那鼠辈成日东躲西藏,不成气候。这位湿淋淋的丧家犬....看上去有些面熟啊。”

端王爷扫了眼花无谢,笑道:“一个月不见,花二公子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

花无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王爷救花府,无谢情愿为王爷当牛做马。”

端王看了看黑衣老者,与他耳语一番,半晌接过黑衣老者从怀中拿出来的一颗药丸,递给花无谢。

待花无谢吞下后端王才拉着花无谢起身,亲切道:“虽然你大哥已经被昏君杀了,但是花尚书和你三弟还在刑部天牢里压着,你不要着急,刑部尚书是本王岳丈,明日天一亮,本王就带你去见他们。”

花无谢摇头:“王爷,你知道无谢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端王爷笑意更深:“三日后昏君祭天,你助本王即位,本王立刻还你花家清白。”

小梅带花无谢去王府的客房,开口道:“你刚才吃的是乌方做的慢性毒药,王爷都是拿它来控制下面的门客。”

花无谢看着小梅,问道:“你也吃了?”

小梅摇头:“我从小就在王爷手下。”

花无谢点头:“进缉妖司也是王爷安排你进去的?”

小梅勾唇笑了:“你都可以进去缉妖司,让我进缉妖司,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何况......”

花无谢夺下小梅腰上的口袋,颠了颠:“何况你是除妖世家之后,多谢你杀人灭口的铜钉,洛阳时救我一命。”

小梅夺过那袋铜钉,警告花无谢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心机,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花无谢点头:“谢谢小梅姑娘提点,日后在端王爷手底下,还得仰仗小梅姑娘。”

小梅哼了一声,从柜子里给他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扔给花无谢。

花无谢捏着干燥的布料,低声背道:“吾等立誓,一为皇恩,二为天下苍生,自愿缉缚乱世之妖,若为妖邪所惑,叛离吾司,必自除后患。”

小梅背影一怔:“都说了,在端王府不要再提缉妖司。”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微微挑眉。

 

雨过天晴,旭日东升,街道上几个孩童骑着木马,手拿木剑跑来跑去,一个不留神将路过的唐大人撞了一个趔趄。

唐大人扶了扶帽子:“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

孩子们咯咯笑着,一边唱着一边拍手:

乌鸦飞乌鸦叫

妖出神京,天降不祥

不寻明主,三年必亡

唐周摸了半天,从怀里掏了一把酥糖给孩子们分掉,道:“你们唱的都过时了,不好玩,叔叔教你们个新的,你们学一下,去端王府门口唱去。”

花无谢与小梅去追杀刘灰,刚踏出端王府的大门,便看见一群孩子,边玩边唱:

满天桃花人依旧,万花锦簇万花园,翡翠衣裳白玉人,清风为伴花不败。

 

—第六案·悲欢谣(上) 完—

 

 

缉妖司小剧场:

花府,管家凶神恶煞。

管家:二少爷说了,看见曾经当过和尚的大猪蹄子徘徊在花家门口,一律放阿黄,直接咬死。

裴文德:......

管家:裴公子,您还是回去吧,别让老头子为难是不是?

裴文德:回什么去?你告诉花无谢,他再不出来,我就带着裴花花回密印寺,出家!

管家回去传话,半晌回来

管家:二少爷说了,哼,他原来比起喜欢我更喜欢当和尚!

丫鬟:不好啦不好啦,二少爷喝多了,在房间里又哭又闹,拿着剪子还要削发出家!

裴文德:......

 

 

下篇就是结局篇,然后还会再放两个左右番外篇,小剧场就是老裴追妻火葬场的小预告,保证he。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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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案·狐美人

 

唐周带了一个人来缉妖司。

二人的到来总算强行终止了缉妖司内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一只灰毛胖狐狸趁乱滋溜一声从众人的包围圈中艰难突围。

“干什么呢你们这是?”唐大人赶紧把穿着暗色雕花斗篷的男子护在身后,一改之前怂包模样。

裴文德轻咳一声,缉妖司众人皆正了正神色,要给奶狐狸修剪酷炫造型的陆慎言默默放下了剪刀,准备给奶狐狸打造一个狼王面具的徐谨行扔下了手中的皮尺,摸了奶狐狸好几把软毛的小梅悄悄把手藏到了背后。

花无谢进入总结陈词环节:“所以,他叫花裴裴。”

陆慎言疑问:“不是叫咪咪?”

小梅插嘴:“咪咪是花无谢前几日喂的那只花猫的名字。”

唐周抓狂:“够了!”

裴文德面无表情的弯腰捞起奶狐狸:“给大家介绍一下,裴花花。”

“裴文德!”花无谢气结。

唐大人愤怒的叉腰,拿出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架势,活像一只斗鸡,可惜缉妖司里面也没人想与他辩上一辩,一旁沉默良久的男人按住了他的手:“没事。”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裴文德一愣:“皇上?”

小皇帝比他一个月前见到时更憔悴了些,看到裴文德讶异的表情,小皇帝低头笑了笑:“裴爱卿倒是比初见时开朗了许多。”

花无谢扯着呆愣的哥俩和小梅赶紧行礼,心想缉妖司真是厉害了,轻易没人来,一有人来便是大有来头的。

小皇帝亲自把他们扶了起来,拉着花无谢道:“你就是花尚书家的二公子,花不败?”

花无谢摸摸鼻子:“臣觉得这个新名字甚好。”

小皇帝尴尬的收回手,道:“眼下神京城被群妖环伺,动荡不安,希望缉妖司的各位爱卿不要忘记缉妖司的职责所在。朕这次和唐爱卿来到缉妖司,主要是有要事与文德和不...无谢商讨。”

唐周像个大太监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统领、无谢,借一步说话。”

 

 

花无谢听了小皇帝的话连连摆手:“去岭南可以,带他去,不行。”

唐周气的又把腰叉上了,道:“为什么不行?裴统领,你劝劝无谢,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啊。”

裴文德看了眼小皇帝:“文德以为,安全起见,唐大人最好留在神京。”

小皇帝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就这么定了,裴文德、花无谢前往岭南调查赈灾案,至于唐爱卿,你还是暂时留在神京城吧。”

唐周默默流泪,他嘴皮子都磨薄了,好不容易说服皇帝让他带着裴文德和花无谢前往岭南查案,结果他物色好的两个帮手把皇帝说服了,然后把他扔下了?

“唐爱卿不要难过,朕会保护好你的。”小皇帝笑得十分人畜无害。

深知小皇帝扮猪吃老虎本性的唐周这下连悲愤都不敢表现出来了,只能咬咬牙退了下去。

“想想下次见到花尚书时,该怎么编排他家这个任性的二公子,还有裴相,也得跟他说说,让他教育教育裴文德,真是色令智昏。”蹲在缉妖司门口的唐大人忿然骂道。

“我听说裴阿爸说,花无谢是个小祖宗,你是奈何不了他滴。”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唐大人耳畔响起。

“切,等我找个机会的...你是哪来的小崽子,干嘛接我的话。”唐周吓得跌坐在台阶上。

裴花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唐大人顺了顺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给我买三个齐天大圣糖人,我就把你说的话告诉我阿爹和阿爸。”

唐周不敢带小皇帝出来太久,在裴文德与花无谢简单的将这一个月来关于乌鸦作乱的事情说完之后,神色慌张的唐大人便带着小皇帝匆匆离去。

花无谢:“花裴裴,你怎么拿这么多糖人?”

裴文德摸了摸男孩的头,强调道:“刚才已经说了,他叫裴花花。”

花无谢笑道:“我是他阿爹,所以要跟我姓。”

裴文德凑到花无谢耳畔,低声耳语:“我是他阿爸。”

花无谢推开裴文德,没好气道:“姓裴就姓裴,咱俩去岭南之前,你自己把崽带回家去,想好怎么跟裴相解释吧。”

裴文德忽然觉得有些难办,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丝毫不想让步,当天下午,他就抱着裴花花回裴府了。

“阿爸和阿爹要去趟岭南,你乖乖的呆在裴府,那个胖胖的老大爷你要叫他爷爷,然后千万不可以变成小狐狸,也不可以露出小尾巴。”在进家门前,裴文德和裴花花强调了好多遍,还喂了他好几颗陆慎言做出来的稳定人形的药丸。

裴花花用力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确保没有小尾巴后,拍着胸脯道:“阿爸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你要保护好阿爹哦。”

裴府的管家告诉裴相,少爷抱着个孩子在大门口嘀嘀咕咕半天,犹犹豫豫的,愣是不进来大门,裴相为官多年,一路走来,可以说是什么事情都见过,一听裴文德抱个孩子,顿觉事情不妙,忙拉着管家问道:“你可看清那孩子多大?”

管家也是透过门缝看的,想了想道:“三四岁的样子?”

裴相心道:“莫不是下山云游的时候有的?”

“爹,他叫裴花花。”裴文德道。

裴花花抱住裴相的大腿,道:“爷爷好~”

裴相觉得自己有点飘。

“爹,我和无谢得去趟岭南,孩子没地方放,您老帮我照看几日。”裴文德说罢,不等裴相问出满肚子的问题,一溜烟跑了。

留下裴相和裴花花大眼瞪小眼,良久,裴相捋了捋胡子:“听说,你是我孙子?”

 

暮色渐沉,远方鸿雁掠过,只留下几道残影,缉妖司门外,裴文德牵着匹黑马,长身静立。

街角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再抬眼时,那潇洒俊俏的翩翩公子正骑在马上,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一如多年前那个裘衣锦袍的清秀少年郎,只一瞥,就惊扰了凡心。

“现在启程?”

裴文德颔首,翻身上马,向城门外奔去,花无谢“驾”了一声,策马跟上,腾起一阵浮尘。

从神京城南下到岭南,连日赶路也需得用上六七日,行至洛阳,花二公子便受不了了,软磨硬泡兼威逼利诱之下,扯着裴文德往城门里进。

“这就是洛阳!”花无谢轻呼一声,惹来周围行人的侧目,裴文德骑在马上,又帮花无谢牵着一匹,不能下马拦住他,只得摇头轻笑。

花无谢挑了一家还算像样的客栈,刚一进门就要了一桶热水。等再出现时,摇着一把不知哪来的折扇,正在与犹有风韵的老板娘调笑。

“刚才那个黑衣服的小哥是与你一起的吗?”老板娘掩唇笑得娇俏,“怎不见他下来?”

花无谢道:“大概是还没洗完?怎么,无容姐姐喜欢他?”

老板娘轻轻了推了下花无谢的肩:“当然喜欢公子这样细皮嫩肉的,细皮嫩肉才好下口。”

花无谢眼波流转,抬手覆上老板娘的手,舔了舔唇角:“姐姐想怎么下口?”

老板娘笑着拉着花无谢,刚一转身,那道冰冷刀刃便划破暧昧的空气架到了女人皎白的颈间。

花无谢有些嗔怒:“好你个孟浪的裴和尚,快把刀放下。”

老板娘一脸委屈的看着花无谢:“那小哥若是不愿意奴家陪你,奴家不陪便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是什么道理?”

花无谢侧着脸看着裴文德,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文德垂下眸子:“还装?”

花无谢只好正了神色,掏出怀里那个缉妖司硕果仅存的探妖仪,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啦妖怪姐姐,我已经有儿子了。”

时逢夜色正浓,客栈大堂里除了他们三人并无他人,烛光熹微,花无谢趁着裴文德盘问妖怪之际,又点亮了余下几盏。

从神京城一路过来,有乌鸦跟随,二人将计就计,进了洛阳城,投店时老板娘并无异常,等再下楼时,老板娘便妖气冲天了。

“谁派你来的?”裴文德厉声道。

唤作无容的妖看了他眼:“你心中既然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裴文德问道:“鸦妖和端王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容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老娘不太感兴趣,老娘还是对那个小郎君比较感兴趣。”

花无谢冲她笑了笑,又点亮了一盏被风熄灭的烛火。

风越来越大了,从四面八方,席卷呼啸。

“奉劝你一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现在打道回府,继续当个糊涂蛋,天下是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无容抬手捏了捏唐刀的刀刃。

狂风从吹开窗户,将烛火尽数熄灭,裴文德在黑暗席卷来前挥刀砍下,却听见花无谢一声轻呼。

“无谢!”裴文德喊道。

花无谢点亮了离他最近的蜡烛,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可惜让她逃了。”

裴文德看着地上那截断尾:“是狐妖,善模仿变化,你小心些。”

花无谢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在险些跌倒时,忙扶住桌子。

“哪里不舒服?”裴文德问。

花无谢摇头:“没事没事,文德,你扶我上楼吧。”

裴文德在送他回房后忽然问道:“无谢,你的探妖仪呢?”

花无谢在身上摸了摸,一拍脑门懊恼道:“糟糕,准让那妖怪顺走了!”

裴文德安慰道:“我那还有一个,不碍事的。”

花无谢勾唇笑道:“那就好,裴哥哥早些休息,明日还得起床上路呢。”

裴文德皱眉:“你不是说要在洛阳多呆些时日吗?”

花无谢揉了揉额角,道:“你看我这,自然是多呆些时日。”

裴文德替他整了整领口:“我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花无谢抓住裴文德的手,笑道:“若是不想回去,便可以不用回去。”

裴文德不着痕迹的将人推开,转头离去。

花无谢轻笑一声,将房门关上,后背已被疼出的冷汗浸透,他呼出一口血气,咬牙道:“断尾之痛,我要你百倍偿还。”

裴文德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出了客栈,那阵妖风停歇,月光轻柔的洒向洛阳城的街道,他跳上房脊,依稀辨得几只乌鸦飞进的望月楼。

 

头疼欲裂,浑身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花无谢打出生时候,就没这么难受过,他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的严严实实。

“现在妖怪都这么没有安全感?”他嘲道。

“妈的,安静点。”男人骂骂咧咧的朝他背上踹了一脚。

花无谢瘪瘪嘴,道:“大哥,我现在浑身没劲,连剑都拿不起来,眼睛也看不见,说两句话还不行吗?”

男人摸了摸下巴,道:“没劲?没劲就对了,吃了醉花笑,老虎黑熊也提不起劲儿来。”

花无谢心里一惊:“醉花笑?”

男人笑了两声,拎鸡崽子似的捞过花无谢,替他解开了手腕上的麻绳:“老板特意交代,不能把手绑出淤青,不然就卖不上价钱了。”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花无谢摸索到怀中的探妖仪,指尖抚上,花无谢舒了口气,周围暂时无妖。

经常混迹风月场所的世家公子们大多都知道,妓馆勾栏院,用一种叫醉花笑的药来对付那些不愿就范的雏,服下醉花笑之后会浑身无力,视力暂失。别说反抗逃走,就连自我了结都无能为力。

想到这,从来都是逛窑子而没被窑子逛过的花家二公子攥着从缉妖司顺来的铜钉,心情复杂甚至还有点想哭。

“听说今天是望月楼的‘新月’日,既然来了,等下去看看?”花无谢脸色好了一些,他换了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人十分明艳。
    裴文德饮下杯中的茶,微微点头。

花无谢坐到裴文德身侧,拿过桌上的酒坛:“听本地人说,每半年一次的‘新月’日,都会推出新人,据说这次的新人十分不同。”

裴文德问道:“有何不同?”

花无谢将酒抬到裴文德唇边:“这次的美人——是个男人。”

裴文德推开他:“我不喝酒。”

花无谢笑的人畜无害:“文德八成是因为没有美人在怀,喝不进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这就去望月楼看看?”

望月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风月场,因为‘新月’日的缘故,今日的望月楼一楼大堂早就坐满了宾客,花无谢从怀中掏了两条小银鱼儿,被小厮引着,跟裴文德到了二楼视线最好的位置。

“等下唱完了这曲儿,新人可就要被抬上来了。”花无谢摇着扇子,意味深长的看着裴文德。

裴文德眉头一紧:“抬?”

花无谢道:“望月楼有规矩,凡是新人,头一夜,都得喂下醉花笑,自然没力气动弹了,你这粗人,只管看便是,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台上的一曲终罢,台下的宾客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般,期待着新人的到来。

只见两个小厮将黑纱蒙眼的散发男人带上了台,男人被摔在台上,闷哼一声,摸索着撑起身子。

“文德,你看这新人和我,哪个更好看些?”花无谢摇了摇扇子。

裴文德攥紧拳头,又倏然放开,他道:“自然是无谢好看。”

花无谢脸色微变:“我问你,是我还是他。”

一旁的小厮插话道:“公子好看,台上的那位,说句不好听的,是拿来卖的,自然与公子无法相提并论。”

花无谢颇为得意的赏了那小厮一片金叶子,静静地看着台下给出的价位越来越高。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给出了有史以来新人最高的价格,众人唏嘘,渐渐散去。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花无谢揽过裴文德的肩膀,悄声耳语:“我知道你早就认出我了,带你过来,只不过是让你亲眼看着他像个最低贱货物被别人买走。”

裴文德挑眉,左手不着痕迹的伸向刀柄:“你错了,他永远比你高贵,哪怕是深陷泥潭。”

无容狂笑着从二楼跃到台上,伸手扼住台上男人的脖颈。

宾客惊慌不已,尖叫着四处奔逃,望月楼各处的小厮拿着武器将台子围成一圈,毕恭毕敬的对变回原来面貌的无容行礼。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他,我一只手就可以掐死。”

花无谢虽然眼睛看不见,身体也使不上劲,但是周遭发生的事情,他还算了然于心。他攒足了劲儿,喊道:“裴和尚,你怎么才来救我!”

无容颇为头痛的看着拿着唐刀对着自己的裴文德:“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一命抵一命。你自我了断,我放他回神京城。”

花无谢摇头:“别听他的,裴文德。”

裴文德放下手中唐刀:“你说话算话?”

无容颇为不舍的看了眼花无谢:“是有些舍不得放他走……但说话算话。”

“我警告你,你趁早放了我。”花无谢有气无力的在无容身上捶了几下。

无容不痛不痒的看着裴文德被望月楼的小厮团团围住。

“我不喜欢你了。”花无谢讪讪道:“你有再好看的皮囊,也依旧让人觉得恶心。”

无容一怔,来不及反应,后腰传来锥心的疼痛。

花无谢被受伤的无容踹飞,重重的砸在柱子上。

裴文德向前一翻,唐刀重新到手,他踏着追杀过来的小厮,跃至被花无谢重伤的无容面前。

“你不及他万分之一。”裴文德手起刀落,冷冷道。

“缉妖司办案。”裴文德掏出怀里的令牌:“敢有阻拦者,不论是妖是人,斩立决。”

裴文德将昏过去的花无谢抱在怀中,扯下他眼前的黑纱。

望月楼的小厮见老板被诛,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来。

 

花无谢再醒来时,他已经在摇晃的马车上了。

他悄悄掀起锦帘,看见裴文德板着张脸在驾着马车。

“裴和尚,到哪了?”花无谢道。

裴文德睨了他一眼:“快到岭南了。你怎么把铜钉带出来了?”

花无谢心虚的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那铜钉挺重要的,关键钉上刻的都是法诀,当暗器再好不过了……”

“若是那妖怪不带我去望月楼,你想怎么办?拿那枚破钉子给人家打耳洞吗?”裴文德气的够呛。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心道,又不能告诉你实话。

若是……

若是你不来救我,那枚铜钉,用来自我了断就再好不过了。

花无谢咳了一声,尴尬的转移话题:“你还说我,那狐狸精可不一般,有没有变成大美人来勾引你这个假和尚?”

裴文德想了想,点头。

“变成什么样的?有没有红绡姑娘好看。”花无谢问道。

裴文德不耐烦道:“别问了。”

“那你定是中招了!”花无谢夸张道。

裴文德道:“你不要胡说。”

花无谢继续追问:“你没中招?为什么能不中招?!”

裴文德静静看着花无谢:“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

 

半缘君。



—第五案·狐美人 完—

 

 

 

 

缉妖司小剧场:

“小胖子,你过来。”

趁花无谢不在,裴文德冲着小狐狸招了招手:“刚才你阿爹跟你说了些什么?”

奶狐狸十分认真的想了想道:“阿爹说你们当阿爸的都是大猪蹄子。”

裴文德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酥糖,问道:“想不想吃?”

花裴裴吞了吞口水,道:“想吃。”

裴文德将酥糖放到花裴裴手中,道:“以后你阿爹说我是大猪蹄子的时候,你要反驳他,知道了吗?”

裴花花有些犹豫:“可是,花阿爹会不会生气啊?”

裴文德吓唬小孩道:“我是缉妖司老大,你听谁的?”

裴花花叹了口气:“听阿爸的。”

裴文德:拉钩

裴花花一脸嫌弃:你好幼稚哦。

花无谢回来

花无谢:裴文德你个大猪蹄子,又教他什么了!

裴文德挑眉:他说什么了?

花无谢:他说以后不要让我叫你大猪蹄子了,应该叫宝贝心肝甜蜜饯儿。

裴文德捂脸:我发誓后面那句根本不是我说的。

 

 这章绝对是最粗长的一章吼吼吼,无谢昏过去那几天绝壁是隐藏剧情,这几日慢慢安排来,希望大家食用愉快,这章最甜了!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第三案·阳春曲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第四案·岭南事

 

 

神京城有很多这样的宅子:不大的院子,低矮的围墙,木窗边挂着的一长串用线串起来的干辣椒。

穷酸中透着一股怡然自得的烟火气。

侍御史唐周唐大人便住在这里,每月一百八十文的租子,整年租还能再减免一百文。

裴文德与花无谢推门进去。

房中无人,但并非寂静无声,四周断断续续传出格哒格哒的声响,二人对视一眼,跨过横拉在地上用途不明的麻绳,进了唐大人的卧房,只见卧房内更是一片狼藉:床头倒是规规矩矩的贴了许多黄符,古书话本倒散落一地,连被褥也堆成一团。

“来晚了?”花无谢撇撇嘴。

裴文德伸手摸了摸桌上茶杯的温度:“温的。”

“唐大人?”花无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我是无谢,你在家吗?”

柜子里格哒格哒的声音愈加明显,裴文德花无谢二人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顶着个锅盖的唐大人瑟缩在柜中,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嘟囔的是哪家辟邪的真言。

裴文德亮出腰间的令牌,沉声道:“缉妖司办案!”

唐周挪开锅盖,偷摸看了眼冷冰冰的裴文德,又悄悄打量了一旁憋着笑的花无谢几眼。

最后决定扔下锅盖,扑到花无谢脚边,抱住花二公子的大腿,哭的好不凄惨。

“无谢啊啊啊,你怎么才来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啊啊啊。”

裴文德面无表情的扯着堂堂侍御史大人的后脖领子把人薅了起来,把致力于丢人现眼的唐周丢到了离他最近的椅子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墙灰,恭敬道:“下官裴文德,见过唐大人。敢问唐大人为何如此.....不安?”

唐周一脸“呵呵呵呵”的苦笑:“昨天晚上,一群大乌鸦在我屋外,撞了一夜,还有几只会说人话,喊着要我的狗命。”

花无谢撩开衣袍坐到一旁:“唐大人不要害怕,有缉妖司在,定不会让妖邪伤你分毫。”

裴文德问道:“唐大人这几日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眼看自己一条“狗命”危在旦夕的唐周哭丧着脸,眼底乌青:“给皇上当侍御史,监察百官,得罪的人可多了。”

花无谢见唐大人这倒霉催的模样十分不地道的想笑,但是又觉得此刻笑出来不太合适,憋得脸酸,偷偷看裴文德一眼,只见裴文德也是一脸克制的复杂表情。

裴文德耐心道:“你再好好想想,你正在调查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的。”

既然急于一时杀唐周灭口,那么势必是怕事情闹到明面上来。

唐周一拍大腿,花无谢嗷了一声,跳起老高:“你拍你自己的!”

唐周委委屈屈道:“我发现户部去年岭南赈灾的银两有些对不上,这几日都在调查这件事。”

花无谢不敢离他太近,又不想像裴文德站的那么笔挺,四下寻了个稳妥的地方,斜倚着门框:“去年岭南水灾,正好是先帝病重太子监国的时候,谁领命去的岭南赈灾来着,是端王爷吧?”

唐周听着花无谢说话,觉得后腰实在咯的慌,把别着的桃木剑拿出来后,叹了口气:“是端王爷啊,王爷和皇上都是太后养大的,皇上当时坐镇神京城,手下信得过的也只有端王了。

裴文德思考片刻:“此事牵涉甚广,若只是靠唐大人你一人之力......”

唐周攥着那把桃木剑,指尖用力到泛白:“我知道继续查下去,一定诸多阻碍,但是赈灾款一定要查个明白,中饱私囊事小,就怕如此巨款拿来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花无谢正色道:“查下去死路一条也不害怕?”

唐周扁了扁嘴:“怕。”他旋即想了想:“怕死也要查下去,为家国,为天下,我身为侍御史,不能做缩头乌龟。”

裴文德颔首:“缉妖司也不会作壁上观。”

去年夏天,岭南连下暴雨月余,江河暴涨决堤,千亩良田俱被洪浪吞噬,洪水退却后,又发生了很严重的瘟疫与饥荒,端王临危受命,担任钦差,与户部三位官员,前往岭南赈灾。

“都是哪三位户部大臣,参与了赈灾?”裴文德问道。

花无谢想了想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常寿、曲钟、王庄云,这三位大人。”

唐周十分惊讶的看着花无谢,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当时我大哥也递了折子,想去岭南赈灾前线,只是没批准罢了。”花无谢摊手。

唐周叹了口气:“你大哥没去就对了,这三位大人,陈大人回来后不久染了重疾,没挺过年关,曲大人被外派到潼关,还没到任,就被马贼杀了,只有王大人,从岭南回来就递了折子,早早回了榆阳县老家养老,现在看来倒是下场最好的一个。”

裴文德起身道:“我去找王庄云,无谢你在这保护好唐大人。”

花无谢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能跟你一起去找王庄云吗?”

裴文德:“那唐大人怎么办?一个人可以吗?”

唐周豪迈的摸了摸后脑勺:“你们放心去吧,我等下收拾收拾进宫。”

裴文德颇为无奈的看了眼花无谢,只好同意。

说罢准备要走,躲了一夜的唐大人也抻了抻胳膊腿,跟在二人身后送客,刚说完再见,只听传来一声十分肉疼的闷响:

砰!

被绳子绊倒的唐周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额角,懊恼道:“我忘了跨过陷阱了”。

裴文德噗嗤一声,再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出了唐周家的大门,花无谢偏过头端详裴文德好一会,认真道:“裴和尚,你笑起来比你绷着脸好看多了。”

裴文德抬手拍走花无谢:“你怎么不留下来保护唐大人?”

花无谢笑眯眯道:“无谢只想跟裴哥哥一起办案嘛。”

裴文德咬牙:“好好说话。”

花无谢道:“我大哥和唐大人是旧相识,他说唐大人最喜欢拉着别人讲之乎者也,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这些,我都想了,你要是非让我留下来保护他,他多说一句,我就给他打晕,然后去柳色新喝花酒去。”

裴文德问道:“柳色新?”

花无谢道:“春满园花魁让你抄了之后,重新挂的牌,钱公子前几日约我去来着,听说这次的头牌是个男子,所以叫柳色新。”

裴文德一张俊脸突然阴沉下来:“还是如此纨绔。”

花无谢忙转移话题道:“先别说旁的,你觉得唐周怎么样?”

裴文德:“深藏不露。”

花无谢对这个评价颇为认同:“装疯卖傻很有一手,一介书生既然能平安度过鸦妖追杀,想毕也不需要谁保护了。”

 

 

王庄云的家在神京城外二十里的榆阳县,二人从缉妖司牵了两匹马便向榆阳县赶去。

榆阳县不大,多少年就出来王庄云那么一个当过大官的,一路没费多少力气便寻到了王宅。

“这宅子气派极了,放在神京城都是数一数二规模建制。”见多识广的花家二公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是文官出身的,唐大人怎么那么穷酸?” 

裴文德掏出怀中的探妖仪,面色凝重,探妖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灵了。

“无谢,你的探妖仪借我看看。”

花无谢拿出探妖仪,在手里晃了晃:“好像坏了,指针一直在转。”

裴文德收好探妖仪,叩响了王宅的朱漆大门,没过多久,一个矮小的老管家给他们开了门。

“二位有何贵干?”老管家见他们面生,又是一身官服加身,不敢怠慢,客客气气道。

花无谢抱拳行礼,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缉妖司办案,路过榆阳县,想起家父曾多次提过十分想念王大人,便顺路拜访,帮家父代声好。”

老管家在听到缉妖司三个字的时候,眼角微微一跳,后面的话只听了个大概,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带二人进了府。

院中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做着游戏,老管家走在前面,对着她们呵斥道:“带小宝去后面玩去!”

几个丫鬟诺了一声,紧忙抱起男孩,向后院小跑,时至五月,天气已经不再凉爽,男童穿得倒不少,瘦弱的丫鬟抱起他来毫不吃力,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宅比想象中还要大,管家带着二人走了有半刻钟,才到了大堂。

刚迈进大堂,油腻的肉味便扑鼻而来,桌前胡子花白的王庄云,一身锦袍,手中抓着整只烧鸡,吃的满嘴油光,再观桌上,尽数是泛着油光的烧肉和蹄膀。

若是带着些热气的油味倒还不至于让裴文德胃里翻腾,这满桌的菜无一例外都是散发着冷腻的味道。

“你去外面透透气。”花无谢看出裴文德的勉强,小声道。

裴文德忍住不适:“没事,我还好。”

照应理,这王庄云是个懂礼节的人,浸润官场多年,就算不会,也不至于如此失礼,愣是让裴文德与花无谢站在门口,等到他啃完那只油汪汪的烧鸡。

“你们俩来我这有什么事啊?”王庄云往衣服上蹭了蹭,颇有些傲慢:“我都辞官一年了,没想到还能看见神京城来的人。”

花无谢道:“王大人说笑了,无谢只是路过顺便给家父带个好。”

王庄云拍了下脑袋:“你说我这记性,一点都不好,敢问令尊高姓大名?”

花无谢冷笑:“那王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原来离了官场,几十年的交情说忘就能忘了是吧?”

王庄云对着管家招了招手,怒道:“送客送客。真是浪费时间,扰人好事。”

花无谢拉着裴文德就要往外走,老管家跟在后面忙跟着打圆场:“我们老爷最近记性不太好,要是有什么不周之处,二位见谅。”

花无谢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裴文德,笑道:“哪里的话,看到王大人精神矍铄,无谢就放心了,管家不用送了,我们这就回神京城。”

老管家捋了捋胡子,倒像是送走瘟神一般偷偷舒了口气,可下一秒,那个小男孩的突然出现又给他吓得哎哟了一声。

男孩追着一只碗口大的蝴蝶跑到了裴文德的身前,他扯了扯裴文德的衣角,奶声奶气道:“你能帮我捉住它吗?”

裴文德蹲下身将男孩抱了起来,柔声道:“它就落在那个大哥哥的肩上,你可以亲自抓。”

“招蜂引蝶”的花无谢瞪着一双眼睛不敢出气,生怕惊扰了肩上的蝴蝶。

男孩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抓住蝴蝶,兴奋的大叫,裴文德笑着将他放到地上,男孩道了谢,晃着小屁股又跑去别处玩了。

裴文德眯起双眼,男孩衣袍下毛茸茸的尾巴稍纵即逝,他深深看了眼老管家,没再说话。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王庄云与我爹是同年入朝为官的,我满月宴时他还去过,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花无谢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你说,他一个老臣,像个什么样,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裴文德又掏出那个坏掉的探妖仪:“王宅里每个人都很怪,除了那个老管家,所有人都像是在演戏。”

花无谢眉头一皱,道:“你发现了什么?”

裴文德正色:“多说无益,等天黑了,再去趟王宅吧。”

花无谢托着腮帮子,嘀咕道:“自从来了缉妖司,天天跟着裴统领加班。”

裴文德睨了他一眼:“嗯?”

花无谢给裴文德夹了一筷子笋丝,眼神暧昧:“求之不得。”

 

入夜之后的王宅热闹了许多,白日里追着男孩儿跑的几个丫鬟一人抱着个酒壶,拖着长长的狐尾在院中起舞,老管家坐在王庄云身旁拍着手,唱着不知是何处的民谣。

一只胖胖的小狐狸从墙上的狗洞里爬了进来,看见裴文德与花无谢僵愣在当场。

裴文德识得那胖狐狸的尾巴,拿出一根绳子将它拴在的柱子上,低声道:“你别出声。”

花无谢补充道:“敢叫一声就扒了你的皮。”

奶狐狸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蔫蔫的趴在地上。

“敢情是进了狐狸窝。”花无谢十分兴奋道:“不知道会不会撞见妲己娘娘。”

裴文德唐刀出鞘,低喝一声向月下起舞的群妖,花无谢摇头轻笑,抽出腰间的长剑,旋即追了上去。

这窝狐狸有能耐的没有几个,裴文德与老管家在院中过招,花无谢心照不宣的将王庄云带到高处。

“文德!小心!”

花无谢喊了一声,裴文德的刀却更快,咕咚一声,老管家的右臂被斩落在地上,顷刻间化作一只带血的黑毛的狐狸爪子。

王庄云吓得吱哇乱叫,花无谢一记手刀劈下,这老头子白眼一翻,冒出一阵白烟,登时化作一只黄毛大狐狸。

花无谢十分讶异的看着那只黄毛大狐狸,拎着狐狸的后颈皮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将后厨关着的几十只鸡鸭从铁笼中放了出去,将昏迷不醒的狐狸塞进了笼子里,等他走到前院,裴文德刚把唐刀收回鞘中,除了趁乱逃走的几只外,王家上下共抓住二十七只狐狸。

“王大人呢?”裴文德问道。

花无谢一边把其余吓得瑟瑟发抖的狐狸装进大笼子里,一边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只黄狐狸,道:“里面睡着呢。”

老管家是这窝狐狸里道行最高的,其余狐狸不是刚会化形,就是连尾巴都藏不住。

四个月前,神京城来了个大人物,找到了这窝住在山洞里的狐妖们,许诺给他们像人类那样荣华富贵的生活。

每日这窝狐狸都会轮流出去“扮演”老爷,其余狐狸就会当他的下人,为他做好酒好菜,伺候他。

“你们倒是公平。”花无谢一把长剑横在老管家颈间:“王庄云在哪?”

老管家道:“大人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在这里过过日子。”

裴文德解下柱子上拴着的奶狐狸,拍了拍它道:“你一定知道吧?”

老管家哎哟了一声:“大人诶,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奶狐狸抬头看了眼裴文德,迈着小短腿就向厢房跑去。

也亏得他是个小孩子,寻常大一些的狐狸,又有几个能像他那样在宅子里到处乱跑。

裴文德推开尘封已久的厢房,椅子上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随后跑来的花无谢抱起奶狐狸,跟在裴文德身后,对着那人道:“王大人?”

裴文德绕到那人前面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死了。”

花无谢问道:“死了多久?”

裴文德抽出王庄云额间钉着的那枚铜钉,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尸体都风干了,死了大概有小半年了。”

“杀死了王庄云,又掩人耳目的叫来了一窝狐狸演戏,这一局棋,走的妙啊。”

裴文德走出厢房,惊飞了树上几只乌鸦。

“无谢,还记得那日神京城中,孩子们念的童谣吗?”

花无谢低声背着:“乌鸦飞,乌鸦叫,妖出神京,天降不祥,不寻.....明主,三年必亡。”

裴文德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明主,又会是谁呢?”

 

花无谢临走之前偷偷将那笼锁打开,裴文德装作没看见翻身上了马,过了半晌还不见那磨磨蹭蹭的花家二公子牵着马出来,裴文德只好下马去催。

只见那花无谢正与他们落脚的那家客栈的老板吵得面红耳赤。

“我们客栈的草料绝对没有问题,别人家的马吃了都没事,怎么就你的马吃坏了肚子?你这小哥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怎么干这不入流的勾当?”

花无谢气不打一出来:“我讹你?本少爷告诉你,要不是本少爷赶着回神京城,你这破店都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那店家气焰更甚:“哎呀,神京城来的了不起是不是?你今天砸一个试试!”

在花无谢说出“试试就试试”这句话之前,裴文德忙把人拉了出来:“再买一匹就是,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神京城。”

花无谢听着这话更委屈了,眼眶通红道:“我本就想再买一匹,可是这小榆阳县,哪有卖马的,卖驴的倒有几家,你就忍心让我骑驴回去?”

裴文德笑着翻身上马,伸出右手:“上来,叫声裴哥哥,就带你骑马回神京。”

花无谢咬牙切齿:“你这假和尚!”

裴文德这马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不出两个时辰,神京城的城门便越来越近了。

“你腰怎么这么粗?”裴文德皱眉道。

“我腰粗?”花无谢哭笑不得:“我腰怎么粗了?”

还未等裴文德说话,花家二公子怀中挤出一颗毛茸茸的灰色小脑袋。

奶狐狸咧着嘴角好像在笑:“被裴统领圈着真是舒服极了。”

 

—第四案·岭南事 完—

 

 

 

 

缉妖司小剧场:

 

花无谢:文德德,给阿爹拿个苹果。

裴文德:你叫他什么?

花无谢:文德德啊φ(≧ω≦*)♪

裴文德:二花花,听阿爸的,不管你阿爹,让他自己拿。

奶狐狸:所以我到底该叫什么(⊙⊙?)

 

于是,奶狐狸名字有无奖征集活动开始!欢迎大家踊跃参与,虽然也没有奖励【捂脸】

之前有小天使提出裴裴和二花的年龄问题,这里统一一下,裴裴22岁,二花19岁。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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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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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阳春曲



    未至盛夏,神京城便酝酿起骄阳似火的滚烫架势,缉妖司大院躺着两只酒足饭饱的花斑野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花无谢的衣角。

徐谨行和陆慎言满头大汗的从外面扛着成捆的卷宗回来,远远看见那少爷在那撩猫逗狗,扯着嗓子喊道:“过来帮忙!

花无谢从陆慎言手上接过一捆,掂量掂量:“这是什么?”

裴文德让他们二人兵分两路,拿着缉妖司令牌把神京府衙和刑部三年来悬而未决的疑案卷宗都借了过来

拿来了卷宗,缉妖司招猫逗狗的某人只得乖乖的进去,按照裴文德的指示将涉及到“乌鸦”或者可能是由“妖邪”作祟引起的案件筛选出来。

陆慎言和徐谨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小梅坐了一会儿又坐不太住,把卷宗往花无谢怀里一扔,耍赖道:“本姑娘字认不全,还是去街上巡视一圈,逮几个正在作乱妖怪吧。”

说罢,这姑奶奶拿起傍身的短刀,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无谢翻的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检查完的卷宗一会儿就堆了一摞。

“花二公子,请你认真点。”裴文德放下手上的毛笔,沉声道。

“我挺认真的啊,这些案子除了张家暴毙两头牛,就是村头寡妇屋里晚上总有奇怪声响,一没乌鸦二没妖邪作祟……”

裴文德拿过花无谢手中刚检查完的那本,起初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后来竟提起笔十分仔细的做起了记录。

年前八月十五、九月初六、九月廿八、十月十二...直至冬月末,神京城共走失十余男童,走失男童最小的刚到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八岁。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没看见裴文德写的字,揶揄道:“怎的,和尚做久了,真想研究研究,为啥村头寡妇家半夜总有奇怪声响?”

裴文德蹙着眉头略有不悦,含糊吐出两字:“无赖!”又在纸上写了几笔才跟花无谢耐心分辩。

 

裴文德十八岁那年便不待在密印寺中了,而是同寺中一个性子古怪的师父一同下山,在沩山一带替百姓驱妖,这一身本事也是那时练就的。

那师父本领极高,在外驱妖时不许让裴文德报出密印寺的名号,二人一个戴着破布头巾,一个蓄起长发,自称是四海为家的孤家寡人,为的是避免穷凶极恶的妖邪将怨火烧在密印寺其他师兄弟的头上。

在那时处理的案子中,便有一个和神京城男童走失案十分类似的案子,有一狐妖被天雷劈断尾巴,损失几百年道行,为给自己疗伤,于沩山一带掳走数名男童。

 

他想了想,又道:“妖与人不同,人若重伤生病,用药、砭、针、灸来医治便可,而妖重伤,吸食精血是最好的办法,效果最好的,莫过于童男。”

裴文德端坐于梨花木桌案前,高鼻深目,气质沉静,花无谢听着,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裴文德一愣:“你说什么?”

 

花无谢:“我问你芳——龄——几——何?”

裴文德又翻了一页卷宗:“二十有二。”

花无谢嘟囔道“我还以为你跟我同岁呢。”

裴文德拿起笔,在纸上又记下了几笔。花无谢见他不说话,心里就越想逗他,腆着脸凑了过去,道:“二十一,该成家了,不往远了说,端王爷二十岁时,王妃都……”

花无谢猛然醒觉,他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裴文德头也不抬:“无谢要是现在成家,还能赶在弱冠之前办完孩子的满月酒。”

花无谢扯过裴文德先前做好标记的那个男童走失案,倒抽了一口气道:“去年秋猎的时候,神京城都在传端王爷救了一只能说人语的狸猫。你看看时间能对上吗?”

裴文德颔首:“男童失窃第一案在中秋节,后续几起持续到冬月。时间能对上。”

花无谢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长:“裴统领,要是真像我们想的那样,就有趣了……”

“神京城有真龙天子坐镇,若只是一个受伤的妖精怕是不能毫无痕迹的掳走那么多孩子。”裴文德眉头紧锁,“我这几日需得去一趟端王府。”

花无谢摇了摇头:“还是我去吧,端王爷对缉妖司多有关照,我这个后进来的,于公于私,都该去拜访一下,你身份在那摆着,贸然前去必惹人生疑。”

男童走失案的线索像是根救命的稻草,被笼罩在神京城的诡谲谜团压抑得透不过气的缉妖司,终于窥得一丝光芒。

 

 

花无谢伸了个懒腰,伸手在裴文德面前晃了晃,哀嚎道:“裴兄,文德,裴统领!还让不让孩子吃饭了啊,这都看一天了!”

裴文德合上卷宗,拎猫似的拎起花无谢的后脖颈子,道:“走吧。”

天色不早,一路寻过来,街边的饭馆酒楼不是已经打烊就是正在打烊,店家看见裴文德、花无谢二人皆着一身黑色官服,恐徒增事端也不敢再把人招揽进来。

“我想吃饭。”花无谢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裴文德;“我们花家从来不练辟谷的。”

裴文德没好气道:“你别看我,辟谷是道家说的,前面那家面摊还没打烊,花公子将就一下吧。”

煮面的是一个和蔼的阿婆,在神京城开了几十年面摊,一碗素面不贵,周边的小贩和脚夫,总爱来王阿婆这里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再和阿婆说一说最近遇到的乐子。

裴文德和花无谢到时,王阿婆刚送走两个脚夫,见来了两位官爷,热情道:“二位来的巧,面刚出锅,婆婆给你们加了些酱牛肉,不用加钱。”

花家二公子难得十分乖顺的接过面碗,裴文德抽出一双筷子给他,又把自己碗中的牛肉给他夹了过去。

花无谢见状,低头把碗里飘着的青菜叶全都夹给裴文德。

“你干什么?”裴文德问道。

“我不喜欢吃菜。”花无谢理直气壮。

裴文德挑眉:“挑食?”

花无谢道:“还说我,你不是也不吃牛肉?”

裴文德忽然笑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它给你,就是我不喜欢吃?”

听完这话,从来都是消遣别人的花无谢呛得满脸通红,一边顺气一遍心想这假和尚真是越学越坏。

 

“诶,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老太婆果然还没打烊。”借着月光,一个满脸横肉壮汉,掂了掂手中的棍棒。

一旁瘦一些的男子脸上一道刀疤,叉着腰也是神气万分:“老太婆,我们兄弟两个,想问你借点钱花花。”

王阿婆面露难色:“不是,我这小本的买卖,也没有多余……”

“放屁呢是吧?!”刀疤男骂道。

角落里的花无谢刚要起身阻拦,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刀疤男就结结实实的从背后挨了一闷棍。

 

赶跑两个地痞流氓的是个瘦削的矮个子男人,一双小眼睛透着精光,十分不像个好人,但是却做出实打实见义勇为的行动。

花无谢重新坐好,看了眼裴文德,小声道:“探妖仪动了。”

裴文德手指收紧,那把唐刀就要出鞘,花无谢忙按住他的手:“再等等。”

他沿着花无谢的目光望去,三只金眼乌鸦静静落在面摊前的空地上,漆黑的鸦羽反射着皎皎月光。

裴文德归刀入鞘:“今晚加班。”

 

 

王阿婆家住在面摊后面的巷子深处,她早些年死了丈夫,唯一的女儿嫁到了京郊一户地主家做了小妾,几年也不回娘家一次,唯有街坊刘灰,时常帮衬她,地痞无赖不知被他赶跑了几拨。

她收了摊,回家刚收拾完屋子,房门便响了。

门外是对年轻夫妇,男的身着皂色外衫,英俊挺拔,女的身材高挑,眉眼含春。

男人拿出一枚碎银,道:“我们夫妻二人是来神京城做买卖的,不想路上贱内身体突然不适,耽搁些时间,到神京城时已经很晚了,路上遇见一个小眼睛的矮个子男人,他说您心善,家中也有空房,可以来您这里借宿一宿。”

二人一身贵气,不似寻常百姓,又是刘灰引荐,王阿婆十分热情的把二人请进屋,将女儿出嫁前的屋子让给他们住。

 

“你们遇见那个人应该是刘灰,他是个好孩子。”王阿婆道。

那女子面若桃花,唇红齿白,开口时嗓音却有些低哑:“可那大哥见着倒挺……”

王阿婆笑道:“我知道你要说啥,刘灰那小子是长得贼眉鼠眼一些,但是心眼好得很,我这老太婆,每次受欺负都是他出头。”

“奴家还是觉得阿婆您才是心眼最好的人,要不是您好心收留,今晚我们八成得露宿街头呢。”女子虽然声音低哑着,但是十分能说会道,几句话就把王阿婆哄得开开心心。。

三人聊了一会儿刘灰的事情,见二更已过,便回屋休息。

关上房门,花无谢一改刚才扮作女子扭捏作态的模样,眯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贱内?”

裴文德置若罔闻,脱下外袍翻身上床。

被忽视的花家二“小姐”冷笑一声,也爬到床上,跨坐在裴文德身上。

“你干什么?!”裴文德惊道。

花无谢俯下身去,披散的黑发有几缕拂过裴文德脸畔,隐约有清冽的檀香。

裴文德身体一僵,接下来便听到那祖宗在他耳边骂道:“说我是贱内?嗯?要不是为了追踪那乌鸦,谁他娘的乐意扮女子!你这贼和尚,真是坏透了,你为什么不扮?”

裴文德忍俊不禁,抬手卡住那犯上作乱的“贱内”的腰把人扶起,那缕檀香依旧在鼻间盘绕,他道:“我扮倒也可以,不过大抵不会有人相信,像花二公子这样俊俏的郎君能那么想不开娶跟我长得一样的女子。”

花无谢十分宽宏大量的哼了一声表示这事儿翻篇,拍掉裴文德的手,不再发难,侧躺到一边闭眼假寐。

裴文德学着花无谢的样子轻轻侧过身,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这活祖宗真是胡搅蛮缠,难对付极了。

三更已过,花无谢快要睡过去时,怀中的探妖仪指针微微动了几下裴文德先他一步坐起,从行李中抽出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刀。

透过窗户,只见先前在面摊撞见的三只金眼乌鸦,其中一只落地成人,蹑手蹑脚的朝院中放置的大缸走去。

“你去保护王阿婆。”裴文德道,“小心安全。”

说罢推开木窗,跃至院中,两只乌鸦惊叫一声,振翅逃走,化成人型的那只匆忙回头,还未来得及逃遁,就被裴文德堵住去路。

那妖被逼至绝路,深知若束手就擒,倒不如拼死一战,旋即鸦羽化为一把大刀,攒足了力气向裴文德抡去。

裴文德翻身一跃,抬脚踢中鸦妖胸膛,唐刀利刃上映出鸦妖惊恐至极的双眼——

唐刀劈下,鸦妖羽衣尽破,一道狭长血痕登时显现,鸦妖闷哼一声,向后倒去,重新化作一只断羽乌鸦,掉在地上。

死了?

月光微薄,裴文德凑近一看,一枚铜钉深深嵌入乌鸦额间。

怪不得它死前恐惧。

花无谢提着裙子从屋中小跑出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下死手啊?”

裴文德摇头,拔出那枚铜钉,又扯下一片花无谢的裙角包好,道:“我只不过是斩断他的鸦羽,防止它逃走,杀它灭口的另有他人。”

花无谢气结,却怕吵醒王阿婆不敢发作,只好咽下这火气,去那口被鸦妖动了手脚的大缸那里看看。

一包绿色粉末掉落在缸边,撒了一半,缸口被防水的厚牛皮裹得严严实实,那鸦妖明显是还未来得及下毒,就被裴文德打断。

花无谢凑过去闻了闻,一股酱香依稀传来,是王阿婆专门用来做酱肉的酿的酱。

“这班加的值了。”花无谢打了个喷嚏,“先撤吧。”

 

第二天一早,还未等王阿婆发现昨夜借住的年轻夫妻早已逃之夭夭,几位缉妖司的官爷就抱着刀在院中等着了。

王阿婆见着为首的长官十分面熟,又指了指那间空屋:“你不就是昨天晚上借住的...”

裴文德抱拳:“昨夜有妖一直在跟踪您老人家,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才乔装打扮,暗中缉妖。”

王阿婆吓出一后背汗,道:“怪不得这几日总有几只乌鸦在我摊子周围飞来飞去,我还以为是最近有什么灾祸。”

陆慎言道:“阿婆你不要害怕,我们需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王阿婆摇头:“我就是小本买卖,都是以和为贵的。”

陆慎言继续道:“昨晚有妖往院中大缸里下药,那缸中装的是什么,又是有何用处的?”

“是黄酱,平时用来酱些牛肉。”

陆慎言点头:“平时点酱牛肉的客人多吗?”

王阿婆想了想:“不多,大部分都是我见是熟客,免费给他们切上几片,只有唐大人,每次来都会在我这买上两斤带走。”

裴文德眸色一敛,问道:“哪个唐大人?侍御史唐周?”

“我也不太清楚他叫什么,也不敢问,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年纪不大,跟你媳妇个子差不多高,每次来都穿一身红色官服,只知道他姓唐。”

裴文德轻咳了一声,让一直没说话的徐谨行拿了些碎银子,道:“这几日先不要出摊,我安排些人手。”

王阿婆摆手道:“正好我也干不动了,该歇歇了,你们去做正事,不用管我,何况我这还有刘灰呢,你们都是好孩子,听话。”

“刘灰他...”裴文德欲言又止,看到王阿婆饱经沧桑的脸,最终将话吞入腹中。

妖也有好妖,不是吗?

 

回了缉妖司,徐谨行追着裴文德屁股后面追要送出去的银子,陆慎言把那鸦妖准备用来害人的药粉取了一些用水化开,给小梅那只大难不死的小田鼠喂下。

“老大,有毒!”

裴文德道:“我问你是什么毒?”

陆慎言给小田鼠盖上块白布:“妖毒,不知用什么办法提炼出来的妖毒。”

花无谢正好从端王府回来,看见桌上小田鼠的“遗体”,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慎言:“你完了,你梅奶奶会杀了你给它陪葬的。”

陆慎言掀开白布,那只胖乎乎的田鼠蹬了两下腿脚,滋溜一下钻到桌底。

“妖毒对人伤害很大,对牲畜倒没什么影响。”陆慎言摊手:“鼠鼠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杀鼠鼠。”

徐谨行哼哼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小梅打你?”

陆慎言眼见自己被揭穿,对着徐谨行就冲了上去,不小心踢到那只小田鼠,两人一鼠在缉妖司大厅闹成一片,裴文德拉着花无谢到了后堂。

“端王那边有什么线索?”

花无谢道:“端王爷说他秋猎时是救回一只大狸猫不假,可那狸猫不会吐人语,养了没几日便死了,埋在后花园的木兰树下,还说如果我想看,可以给我挖出来看看。”

裴文德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

花无谢寻了个位子坐下,没什么坐相的斜歪着半边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下颌。

说来也怪,这姿势不那么雅正,花无谢作出来却透着百般千般的慵懒贵气。

他继续道:“我走时,故意走错了方向,绕到了王府西面,看见一个挺着肚子的夫人,当时探妖仪有些异动,我再走近时发现探妖仪又一动不动了。”

裴文德心中思虑万千,沉默片刻,他突然道:“需提醒侍御史唐大人,这几日得多加小心。”

花无谢抬头,窗外浓云滚滚,俄顷,几道闷雷在天际随着云海翻腾。

五月已至,春去也,闲煞旧风蝶。

 

 

 

—第三案·阳春曲 完—

 

缉妖司小剧场:

徐谨行:老大,我今天看见卖面的王阿婆,她让我告诉你,趁年轻抓紧时间要孩子,别一天总忙公事。

裴文德:她老人家多费心了。

陆慎言:不过老大,你什么时候成的家?出任务还带嫂子去?不对吧?怎么回事啊到底?无谢,你别看书了,都拿反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花无谢:我没有!不是我!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徐谨行终于要回了自己垫付的银两,申请好久购买小动物做实验的经费也终于到了陆慎言的手上。从外面巡街回来的小梅,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福利时间。

 

 

 

昨天出去贴秋膘啦,没时间更,于是这一案在定好的主线内多给发了些裴花的糖嘻嘻。下一案裴花出差,撒花花~~~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心心~~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旧事篇

【裴花】妖乱神京·旧事篇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此篇为裴花年少时的往事

正文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花家二少爷在两岁时,花尚书曾遇一下山云游的赤脚僧人,僧人说此子在十六岁那年会有一生死劫,唯有去到沩山密印寺,方有一线生机。

在多番打听沩山密印寺无果后,花尚书只把此事当做那僧人的胡言乱语,直到花无谢七岁那年,裴相上书请求在沩山建造密印寺,花尚书才把这事与夫人说起。

“天儿,你一定要保护好弟弟。”花夫人坐在马车上,摸了摸长子的头发。

“娘,我不用大哥保护,我现在已经会武功了。”花无谢颇有些不满自己被当做小孩子。

花夫人偷偷抹了把眼泪,此去密印寺,不知是否能解了那僧人口中的劫祸。

在与住持说明了情况之后,花家的人马就安顿在密印寺中,住持单独点了花无谢出列,让他与寺中的小沙弥一同学习佛法以消灾解厄。

花无谢正是少年心性,除非跟着家里的骑射师父满后山的跑,单独让他定在一处安静听讲他断然是做不到的。

“一圈秃驴。”花无谢打量了四周,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着,讲经的师兄让大家默写经文,他横竖不会,就只好抓过毛笔在舌尖上润了润,一脸坏笑的往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法海,下去检查。”讲经师兄低声跟第一排的小和尚说。

那法号法海的小和尚放下毛笔缓缓起身,花无谢抻着脖子看着法海,忙不迭的又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法海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花无谢面前,问道:“你为何不写?”

他前不久就听住持说过,当朝花尚书的次子到寺中消灾解厄,如今见得,真是个顽劣散漫的家伙。

花无谢露出一口白牙,拿起那张画满圈圈的纸辩解道:“我写啦。”

法海皱眉,道:“师兄让大家默写经书,你画的又是什么?”

花无谢道:“我画的是我心中的经,怎么不行吗?师兄刚才说了,神心鉴无相,我写的又有什么不对?”

法海怔在当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花无谢看着这个故作老成的小和尚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多天来沉积下来不爽竟一扫而空。看这个眉眼清秀轮廓分明的小秃驴,也觉得不那么碍眼了。

当晚回去,花无谢迫不及待的跟花满天分享了这件事,却被花满天的话给吓出一身冷汗。

“出发前父亲曾跟我说过,裴相的独子裴文德也在密印寺中修行,若我没记错,法号就叫法海。”

花无谢炸毛:“你怎么不早说!”

花满天一脸无辜:“父亲从小教育我们要凭自己的实力说话,拉关系走后门的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做。”

花无谢:“我以为过了生辰,再呆上几日,就永远不用见这帮子秃驴了,可这裴文德是裴相的儿子,以后还是会回京城的,梁子结下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啊。”

花满天努力理清其中弯绕,最后嗯了一声,由衷道:“那你惨了。”

要说这花家最机灵,除了花家后厨养的那条会半夜偷吃腊肉的大黄狗,就属花无谢了,这孩子想法特别多,这不,刚得知裴文德的身份,晚上就偷摸到了裴文德的禅房外,隔着扇门就开始赔礼道歉。

“我觉得,今天早上的事儿,我做的不太对,小师父您还是别往心里去。”

“你干什么呢?”裴文德背着个竹篓从外面采药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花无谢在禅房门口鬼鬼祟祟。

“诶,你回来啦!”花无谢一笑,忙推裴文德进屋,认真道:“今个我回去,仔细一寻摸,我做的不对,让你也下不来台,所以我就过来找你赔礼道歉来了。”

裴文德又怎能猜不到花无谢能转变这么大的原因,只道:“没事,若是你担心惹我生气会影响花裴两家的关系,那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替太子出家,这辈子会一直呆在密印寺里。”

花无谢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发烫,自己的格局明显就让人给比了下去,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转了半天,最后落在那筐草药上,道:“你每天都出去采药吗?”

裴文德点头。

花无谢拍了拍裴文德的肩膀,认真道:“那从明天起,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采。”

时间过得飞快,四月廿五,正是花无谢期待了好久的生辰,可是除了早晨丫鬟给他送来一碗素面,花满天和花夫人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和尚,今天是我生辰,可是我娘亲和我哥连一点给我庆贺的意思都没有。”花无谢叼了根草叶。

“过了生辰,你就要会神京城了吧?”裴文德问道。

“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终于可以回家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花无谢吐掉嘴里的那根草叶,又寻了一朵粉色的小花。“以后可能就在也见不到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神京城?”

裴文德摇头,他是代替太子出家,哪能随心所欲,来去自由?他嘴硬道:“不见不是更好。”

“诶,我说你这和尚.....”

“无谢,小心点。”裴文德忽然冒出这么句话,飞快的拿起割草药的镰刀,将花无谢护在身后。

沩山四周变得很静谧,连一直做伴的鸟吠虫鸣也不知在何时消失。

“不会有妖怪吧?”花无谢问道。

裴文德摸了下胸前挂着的小锦囊,认真道:“不怕,没事的。”

浓白的雾气从四周泛起,两个少年背起药篓夺路而跑,背后粘腻而短促的嘶嘶声越来越清晰,花无谢大喊:“是蛇!”

裴文德倏地被花无谢推了一把,而一直蛰伏在雾气中的“追逐者”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条海碗口粗细的蟒蛇,还没有幻化成型的本事,在山中不知睡了多少年,混混沌沌的撞见两个皮白肉嫩的少年,凶性大发的要打打牙祭。

花无谢被蟒蛇死死的缠住,粗壮腥臭的蛇尾勒得他喘不上来气,他拼劲吃奶的力气喊道:“臭和尚,你快跑啊!”

滚到一旁的裴文德见状,不知恐惧为何物般拿起镰刀冲上去狠狠的削下蟒蛇后脑一块皮肉。

蟒蛇吃痛,松开花无谢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花无谢还没来得及换气就被裴文德扯住胳膊一路狂奔。发狂的巨蟒自然不能放过到手的肥肉,仗着血盆大口眼见着就要追上来。

“让你跑,你回头干什么!”

“反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你管我跑不跑作甚?”

说罢,裴文德扯下胸前戴着的锦囊取出其中的黄符,胡乱咬破了食指沾上黄符向身后的巨蟒掷去。

一道天雷自晴空劈下,正中蟒蛇七寸,那怪物来不及嚎叫就死了个干脆。

花无谢瘫坐在地,忍不住道:“你真厉害,还会御雷。”

裴文德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只能用一次。”

花无谢道:“好吧,可你还是挺厉害的,你干嘛呢?”

裴文德道:“给它念往生咒。”

花无谢一身裘衣锦袍满是泥污,少年人还未长开的清秀五官透着股子雌雄莫辨的劲,他笑着对裴文德说:“喂!和尚,我们打个赌吧。”

裴文德不急着回答,等念完才抬眼看他:“赌什么?”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去到哪里,你我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的。”

夜空澄澈如洗,青色大蟒的尸身散发着阵阵腥气,裴文德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凡心,暗动。

第二天一早,花家寻人的队伍便在树下找到了走丢了一宿的二少爷,花家大哥更是气得直接一巴掌拍醒了睡得正熟的弟弟,连说再骂的把人背下了山。

裴文德生得比同龄人还高一些,宽大的麻布僧袍显得人更伶仃,他目送着花家队伍浩浩荡荡的下山,沉吟良久,闭上双眼道:“阿弥托佛。”

没过多久花家就离开了密印寺,花无谢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病,把来密印寺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花家又给密印寺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说是破解了花无谢的劫数。

半年后裴相来密印寺与裴文德见面,闲聊中问及护命雷符的事情。裴文德敲木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开口。

出家人不打诳语,裴相心道八成是提前给用了,恨铁不成钢道:“你娘生前就留给你那么个保命的东西,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现在用了,以后你怎么办?”

裴文德淡淡道:“无碍。”

沩山难得下了一场雪,裴文德又拔高了些,身量隐隐与裴相平齐,他拿着笤帚站在山门前,还是那件不合身的僧袍,裴相在他的目送下下山,朝中事多,每次来他都是急匆匆的回神京城。

神京城可曾下雪?街口卖糖人的爷爷是不是还在?花家的二少爷现今如何.....

裴文德看着裴相渐渐远去的背影,将一切想说的话吞入腹中。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旧事篇 完——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四月维夏,和风煦日

“无谢,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花无谢忙堆出乖顺的笑脸,转过身去:“哪也不去,就是随便走走。”

花尚书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为父让你考虑入朝为官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花无谢眨了眨眼睛,福至心灵的来了一句:“爹,您知道缉妖司吗?”

花尚书一愣:“提它干什么?缉妖司里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驱妖师,你有那本事吗!”

花无谢放软了语气:“爹,不是我不想入朝为官,我们花家满门忠烈,大哥带兵打仗保家卫国,我又岂能安心在朝堂领个混日子的闲职?”

花尚书问:“那你可知道缉妖司打交道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妖邪?”

花无谢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爹,您不会不知道神京城的孩子们都在唱些什么吗?妖出神京,天降不祥啊。”

花尚书思忖片刻,咬牙说声好后拂袖而去。

花无谢看他爹的反应,大概就知道,这缉妖司大门他差不多已经迈进一半了。

花家满门忠烈,为国为民,而当下神京动荡,山河飘摇,他花无谢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

两日后,裴文德带着皇帝亲手批的调令和两个大木箱叩响了花府的大门。

“这不是裴相家的公子吗?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管家开门前忙安排小厮去禀告花尚书:“可别是来府上提亲的。”

裴文德来之前特意看了今天的日子,带着跟花无谢约定好的“大礼”,亲自登门。

 

“你说什么?提亲?”花夫人吓得碰倒了桌上的茶水,“说是看好哪位小姐了吗?”

小厮挠了挠后脑勺,紧张道:“不知道啊,管家让我来通知老爷的。”

花尚书披上外袍:“大惊小怪。我去看看那小子有多孟浪,敢越过媒人长辈,只身过来!”

裴文德来花府提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花家上下,花无谢赶着今个生辰,幸好早起了半个时辰赶上了这个消息,连脸都没顾上洗,囫囵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见到大家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花无谢吓得不敢上前,四处张望了下,也没见到裴文德的踪迹,机智的花二公子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裴文德送来调令和这两箱子东西就走了。”花尚书颇有些不自然的说。

“二哥,这两箱,裴统领说,一箱是送你的寿礼,还有一箱是缉妖司的官服,他还说,让你今晚少喝点酒,明天早上辰时去宣阳街口的缉妖司报道。”

花无谢哦了一声后,羞愧万分的看了眼自家几个被牵扯进来的妹妹们,赶紧招呼两个小厮把箱子抬进自己的屋里。

 

花无谢平时极少穿深色的衣服,缉妖司的轻甲官服上身,整个人都稳重了很多,裴文德扔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晷盘,道:“这是谨行做的探妖仪,指针会指向有妖气的方向。”

被点到名字的徐谨行对花无谢摆了摆手,花无谢来不及好好研究,手里又被塞了一瓶药丸。

“南柯一梦,陆慎言做的,具体用法,你应该知道。”

陆慎言对着花无谢抛了个油腻的媚眼,却被那个叫小梅的少女赏了一记飞刀。“药匣子,是不是你把我养的小白拿去试药了?”

小梅转过头问花无谢:“你又是如何进来的缉妖司?”

花无谢满是笑意:“因为我爹是花尚书啊。”

能把走后门说得如此顺其自然的,神京城内,非厚颜无耻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花二公子,大概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陆慎言和徐谨行是表兄弟。”裴文德好心补充道。“对了,送你的佛经你都看了吗?”

花无谢拱手:“感谢裴统领送来精心挑选的佛经,破费了。”

裴文德:“那是我这些年亲自抄的,无谢若是喜欢,我家中还有两箱改日给你送去。”

花无谢:“……”

如果他哪天真出家了,裴文德绝对功不可没。

缉妖司里的人比花无谢想象中要好相处多了,当然也不排除花二公子低估了自己长袖善舞的强大社交能力。

徐谨行来自苏州当地有名的驱妖世家,是个沉闷稳重的性子,手里总摆弄些精巧的零件,徐家素以善制法器闻名,缉妖司大部分驱妖的法宝,都是出自徐家。

相较于表兄徐谨行,娃娃脸的表弟陆慎言是目前最能和花无谢玩到一块儿去的人,他来自冀州陆家,据他本人透露,他是陆家最博文强记,精通古籍的……拳脚功夫不太行的人。

而唯一的姑娘小梅,性格开朗,十分泼辣,大家只知道她功夫极好,尤其善使暗器。

小梅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进来:“端王爷派人捎来口信说在醉仙楼安排了酒席,要请咱们吃饭。”
    醉仙楼是神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无论是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想在醉仙楼吃上一顿,都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定,端王的心意,可谓是十分到位了。


    三层高的醉仙楼鹤立鸡群的矗立在神京城内,飞檐青瓦,红木栏杆将周围的商铺衬托得异常寒酸。
    唯有与醉仙楼隔街对望的赵家药铺能出奇制胜的与它相提并论——赵家药铺不大,生意也不算火热,只门外那株开的正好的木兰树,不争不抢,淡雅清新,却能吸引有半数投向醉仙楼的目光。
    神京城内有数不清的木兰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花无谢觉得,只有赵家药铺门前这株,是最美的。

端王爷早早便在醉仙楼二楼等着缉妖司一行人了,要说这刚过而立之年的王爷也是个极没有架子的人,几杯酒下肚,就跟大家讲起裴文德、花无谢这一辈的世家子弟小时候鸡飞狗跳的糟心事。

十一岁就离开神京城的裴文德自然没有什么难堪的尿裤子挨打的往事,倒是花无谢,从小便调皮捣蛋,席间一直被端王爷用旧事拿捏,喝了不少酒。

一桌子六个人,还有俩擅长推杯换盏,心窍玲珑的主,这顿饭的气氛,热络的堪称神京城典范。

裴文德寡言,滴酒未沾,端王爷只道他是因为在寺中待久了,不喜饮酒就没在多劝。

夜色渐深,街上摊贩行人陆续归家,缉妖司其他人和端王爷酒过三旬,能喝的不能喝的俱神色朦胧,唯裴文德一人眼神清明。

突然,赵家药铺院中一道白光闪过,几只大乌鸦扑腾着从赵家药铺上空四散飞走,探妖仪旋即反应异常,徐谨行喊了一声有妖,众人皆惊,顷刻间酒醒了大半。

裴文德临走时抬手拍了拍花无谢脸颊:“醒了,赵家药铺有妖出现。”

花无谢打了个酒嗝,跟着裴文德从窗外一跃而下,裴文德回身刚想扶他一把,没想到花无谢落地竟是十分稳当。

小梅和徐谨行见裴、花二人出动,对视一眼,便踩着醉仙楼二楼的倚诗栏一跃而下。

顷刻间,酒桌上只剩端王、陆慎言和烤乳猪面面面相觑。

端王吞了吞口水,问陆慎言道:“你怎么还在这?”

陆慎言也吞了吞口水,起身道:“我马上走,走走走楼梯。”

 

等缉妖司翻进赵府,赵家药铺的老板赵辅林已经昏倒在地,赵夫人跪在赵辅林身侧,听闻声响抬头望向时众人。

花无谢记忆中与赵夫人见过几次,知道她叫望春,那时她坐在药铺里面,或是帮忙拿药,低头绣着木兰。

眼前的望春与他记忆中温婉贤惠的模样大相径庭,眼前的女子满脸墨绿的纹路,细长绵延的藤蔓从袖中裙底逶迤到地上。

裴文德抽出唐刀与赵夫人对峙:“慎言,你去看看赵老板怎么样了。”

陆慎言喊道:“是妖毒,我们得赶紧救人!”

小梅向望春掷出一枚飞刀,十分灵活的跃到高处;“尽快缉拿女妖,好向端王爷复命!”

望春怒吼一声,身型突然扩大了两倍,伸展出枝桠迅速的将赵辅林身边的陆慎言卷走,徐谨行正要去救人,却不慎被地上覆盖的树藤缠绕住四肢,疯狂生长的树藤将二人越勒越紧,裴文德勉强脱身,却分身乏术。

若是在寻常时刻对付望春,缉妖司不见得会落入下风,只是这一切因素:酒精、黑夜、掉以轻心,都将缉妖司逼上了绝路。

被缠得最紧的陆慎言脸色已经发紫,徐谨行的挣扎也越来越弱,小梅的飞刀亦无法正中要害,再拖延下去,缉妖司今晚未必能全身而退。

裴文德喊了一声无谢,两人对视一眼,花无谢微微颔首,身法灵动的从望春后身绕过,单手捞起昏迷不醒的赵辅林,跃上房檐。

花无谢接过小梅扔过来的飞刀,将飞刀抵住赵辅林颈间;“赵夫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当务之急是把赵老板救了,这么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益处。”

望春哀嚎一声,身形变成常人大小,神色悲伤的散开枝桠,从花无谢手中接过赵辅林,那道耀眼的白光自她额间喷瀑而出,将不大的庭院照亮。顷刻,凝成一枚白色的内丹,她把内丹握在手中化成几缕白色的光束,温柔的放在赵辅林的胸口。

“那是她的内丹...她不想活了吗?”陆慎言喃喃道。

望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前,她对着裴文德冷笑道:“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不要小瞧妖族,妖族也不全是残暴嗜血的败类。”

裴文德面色凝重,让陆慎言再去看看赵辅林的妖毒是否解了,陆慎言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妖毒已解,不日就会清醒。”

一行人回了缉妖司,陆慎言和徐谨行身上被勒的条条青紫,让小梅回避后,花无谢和裴文德一人负责一个伤号,给光着膀子的两兄弟上药。

花无谢开口道:“为什么赵老板会中妖毒?”

陆慎言道:“人妖殊途嘛,硬要在一起生活,在行周公之礼时自然就会染上。”

花无谢听到这花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文德一眼,十分好奇这裴和尚是何反应,裴文德轻咳了一声迅速避开了花无谢的目光。

花无谢收回目光笑得一脸得逞。

“老大,你下手轻点,我是伤员好不好!”徐谨行疼的龇牙咧嘴:“越是逆天修炼的妖交合,妖毒就越严重,可是像赵夫人那种草木所化的妖多数不会有那么重的妖毒,这点就很奇怪。”

“有些妖都以为自己是个多情种,非要与人结为连理做几年夫妻。”陆慎言道;“若真喜欢的紧,倒不如放手,情爱啊,真是害人不浅。”

 

裴文德不知不觉又走到赵家药铺前,那株木兰树已经开始枯萎,他有些出神,心里想着老住持在他下山时对他说过的话。

“此番入京,文德你要谨记,比妖更可怕的是放不下的贪嗔痴欲,而妖,只不过是比人更看不开而已。”

压抑多年的执念,扎根心底,一朝生根发芽,却不知该如何收场。那人不再只存在于记忆中,而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愚钝如他,无法用佛理来解释这一切。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裴文德叹了口气,抬眼时却看到花无谢向这边走来。

花无谢从缉妖司出来,一直远远的跟在裴文德身后,他有点喝多了,刚放松下来,酒劲又来了,他坐在台阶上倚着门框,丰神如玉,说不出的风流,他语气慵懒:“现在我家的桃花的大多都谢了,我知道神京城外的牧云山上还有大片桃林桃花才开,要一同去吗?”

裴文德看着花无谢,笑了笑摇头;“多谢花二公子的好意,裴某心领了。”

花无谢嘟囔了句“臭和尚”,裴文德面色有些发红,垂下眼睛道:“你平日闲散惯了,还需注意些不要把散漫的风气带到缉妖司当中,你功夫不错,只是没有趁手的武器,我回去让谨行给你寻一件,缉妖司不比其他的地方,比今日凶险的事情以后会常有,你...要照顾好自己。”

裴文德啰嗦的自己都觉得多余,正纳闷为何那小祖宗听得一言不发时,才发现花无谢已经睡了。

裴文德无奈摇头,只好背着花无谢,把人送回了花府。

 

第二天一早,花无谢强忍着头痛踩着点进的缉妖司,身后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人,差点给花无谢撞到院中的树上。他扶着腰定睛一看,可了不得,昨天晚上不省人事赵辅林,拎着一把采药的镰刀就往屋里冲。

赵辅林刚清醒过来,就提着镰刀去缉妖司寻众人报仇,他一张斯文的脸满是泪痕,歇斯底里的喊着让缉妖司的人偿命。

小梅从屋中出来,轻松三招将赵辅林制服,又要拿出绳子将他绑去送官,花无谢赶忙拦下,仗着自己和赵辅林略有交情,好说歹说的让赵老板放下了“以卵击石”的行为,同意了让缉妖司好好解释一下。

赵辅林涕泪俱下:“我知道望春是妖,十几年来我们一同生活也相安无事,昨夜有几个黑衣人闯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几掌,当时我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的时候以为昨晚发生的是梦,结果里里外外寻了几遍,发现望春果然消失了,她从没害过一个人,她甚至比我们人还善良,凭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凭什么!”

陆慎言道:“赵老板,赵夫人不是缉妖司杀的,你当时身中妖毒,无力回天,赵夫人将自己的内丹化掉救你,你才能活下去。”

赵辅林掩面啜泣,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她可真傻,她走了,我该怎么办。”

花无谢拍拍赵辅林的肩膀:“节哀,赵夫人天上有灵,一定也不愿意看见你伤心。”

送走了赵辅林,徐谨行道;“其实妖也不全都是坏的。”

缉妖司内针落可闻,大家看似忙碌,却各怀心事。

裴文德走着走着又走到了赵家药铺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株已经完全枯萎的木兰树前双手合十。

“在念往生咒?”

花无谢难得神色严肃;“没有,我在念我心中的经。”他想了想补充道:“爱本身不是罪孽,爱是值得赞颂的,无论神佛。”花无谢忽然笑了。

夜雨渐重,裴文德陪着花无谢静静在木兰树前站着。

枯死的木兰树枝桠上悄无声息的抽出两片油黄的嫩芽。

相爱的人终会再相遇。

一涧碧云流不去,木兰舟系木兰花

 

—第二案·连理枝 完—

 

 

缉妖司小剧场:

陆慎言:我哥爱发明!

花飞扬:我哥爱美人!

陆慎言:我哥敢搂着他发明的东西睡觉!

花飞扬:我哥也敢搂着美人睡觉!

裴文德:嗯?

花无谢:我不敢!

撒花花,第二案完,谢谢大家的支持,等下还会再放一个裴花少年时相识的旧事篇,缘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嘻嘻。


挖了个新坑以后瑟瑟发抖,保证大魔王不坑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太子病重,裴相之子裴文德代太子入沩山密印寺修行祈福,太子即位后,神京城内盛传妖邪作乱,动摇新帝根基,帝命裴文德归京统领缉妖司,缉杀妖邪,保卫皇城。

 

第一案:琵琶语

清明刚过,神京城内又下过一场春雨,绵延了几日阴云终于被午后的阳光撕裂。

华贵的青色轿辇在宫外等了许久,直到背着把唐刀的英挺男子从宫门口走出来,轿辇中的贵人才堪堪抬手掀起了轿帘。

“裴文德见过王爷。”

裴文德本就生得高鼻深目,俊朗挺拔,一身黑色武官锦袍更衬人英武非凡。只见他对着下轿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声音也是低沉好听。

“几年不见就这么见外?”端王爷拉过裴文德的手,分外的热络:“回来了就好,我带你去缉妖司认认门。”

端王爷摆摆手,轿夫抬着空轿告退,留下几个小厮远远的跟着他们二人。

“文德这把唐刀,很有来头吧?”端王爷道:“用玄金打造的专克妖邪的神兵,全天下又能有几把。”

裴文德笑了笑,道:“还是王爷见过识广,不过王爷,您对神京城盛传的妖邪作乱之事,怎么看?”

端王爷四下看了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神京城仍是一片繁华,他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肯定有妖,打皇上祭天之后,这怪事儿就不断。”

裴文德垂下眸子,端王爷见状忙道:“你刚回京城,除妖的事倒不急着办,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本王。”

裴文德淡淡的道了声谢,两人驻足在一座庄严气派的府门前,匾上缉妖司三个烫金的大字龙飞凤舞的刻在上面。

朝廷早在三个月前便筹备组建缉妖司,从各地而来的几位身怀绝技的年轻驱妖师早早的等候在缉妖司中

端王爷带着裴文德进了缉妖司,八面玲珑的介绍大家互相认识,又生怕出现有人不服统辖的情况出现,一顿明说暗说,才肯离开。

裴文德十分感激的送端王爷出门,端王爷没走出去多远又迈着小碎步又折了回来,犹豫了半天,才道:“文德,本王听说春满园内,有妖。”

 

四月十五

花府

“二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花飞扬难得敏锐了一次,将快踏出府门的花无谢叫住:“大哥写信说明天就到家了,你还敢出去玩。”

花无谢哎了一声,对着自家老弟说:“什么叫玩!说什么呐!你二哥这是附庸风雅,你懂什么!”

趁着花飞扬仍在思索如何附庸风雅之际,花无谢倒是头也不回溜得飞快。

还好撞见他出门的是老三,要是被花夫人撞见,他的耳朵都得当心被拧掉。

十分后怕的出了花府,花无谢心情舒畅多了,今个钱侍郎家的公子包下了春满园花魁红绡,这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

“无谢!你怎么才来?”几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冲他招招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众人皆着颜色鲜艳的春裳,只花无谢着一身寡淡的淡蓝长衫,却格外衬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他比谁都像翩翩清公子,却又比谁都纨绔。

神京城爱玩的官家子弟,谁出去玩都喜欢喊上花尚书家的老二,用钱昭的一句话来形容花无谢再恰当不过:

妙人,有趣儿,好玩儿

有趣儿的花二公子揽着兄弟们踏进了满园春,定好的包厢里早就备好好酒好菜,一身红衣的窈窕女子遮着透光的面纱,一双芊芊玉手时不时的拨弄着琵琶。

“无谢,你知道这满园春为何生意这么好吗?”王公子怀里揽过一个粉衣舞女,对着花无谢道。

花无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撩拨着那红衣琵琶女,不想被王公子打断,只好收回目光,笑意盈盈道:“有红绡姑娘在,神京城的男人怕是都坐不住吧?”

王公子是个没眼色的,没听出花无谢话中恭维的意思,继续道:“更夫曾在三更时分在满园春的阁楼上,看见有一森然白骨,身披红纱,婉转低唱,翩然起舞。”

钱昭怀中也坐了一个娇俏的舞女,他听罢王公子的话,哈哈大笑,道:“我们男人都是好色胚子,都说粉红骷髅化成女子妖媚异常,既然满园春有,那么不妨前来拜访,做一遭风流客。”

花无谢听得这话不由心服口服,感叹道:“钱兄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红绡姑娘的琵琶声响起,缠绵的柔情随着乐曲倾泻而出。

十五的皎皎月光与屋内烛火交映,整间包厢明亮的宛若白昼。

舞女娇柔的推开公子们的怀抱,掩面轻笑,花簇般向厅中聚拢,又飞蝶般变幻着舞姿。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公子们酒兴正好,有心急的几位抱着酒壶奔着姑娘们扑去。

管她是人是妖,只一刻柔香软玉在怀,美人是温的是会笑的,便值得了。

红绡忍不住多瞧了花无谢几眼,花二公子顶着天赐的一副好皮相,几杯清酒下肚,眼圈微微泛着红,却更加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窗外忽然炸开一簇烟花,红绡姑娘的琵琶声逐渐放缓。

一把短柄飞刀带着削铁如泥的寒气在曲调最为幽缓之际越过众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缉妖司众人破门而入,为首的俊朗男子一身黑色官服动作潇洒利落,众人反应过来惊声尖叫时,那把唐刀已经架在了红绡的颈上。

红绡仿若置身之外,一双巧手从容淡定的弹完终曲。

还未等世家公子们发话问责,裴文德先开了口:“缉妖司办案,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的好事了。”

“既然知道是好事,为何还要讨嫌?”花无谢觉得这领头的男人有些似曾相识,心里那股好戏被打断的火气,看着他是如何都生不起来。一句嘲讽十足的话没来由带上了几分嗔怨,竟有些像在撒娇。

裴文德道:“十五月圆夜,是修炼的最好时机,裴某怕来得晚了,公子们好事变丧事。”

花无谢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重新坐下,兴趣盎然的看这一出好戏。

周围的其他公子、舞女没有花二公子这么没心没肺,俱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为何不跑?”裴文德问。

红绡摘下面纱,道:“缉妖司的天罗地网,红绡怕是插翅也难飞。”

躲在角落的粉衣舞女在红绡摘下面纱后从怀中掏出一串金铃铛向红绡扔去,红绡推开放松警惕的裴文德,奋力一跃,眼见法宝铃铛就要到手,却被花无谢空中截胡。

花二公子飞身上前,一手抱着美人,一手高高举起铃铛,笑眯眯的对红绡道:“红绡姑娘亲我一口,这个铃铛就给你。”

红绡气急,翻掌化为利爪,一双枯骨手堪堪划过花无谢面庞,就让裴文德的唐刀拦住。

缉妖司的其他人纷纷上前,将红绡团团围住,只留下一个穿着官服的少女,倒出瓷瓶中的药丸给众人发到手中。

少女说:“你们和妖接触后,会沾上妖气,这是能化解妖气的药,大家尽快吃下。”

花无谢将药丸夹在指缝中假装吞下,其余人倒不疑有他的乖乖吃下,恨不得多要两枚,彻底洗一洗身上沾的妖气,简直与先前大放厥词,宁愿牡丹花下死的样子判若两人。

花无谢心中嗤笑,看着吃下药丸的人都纷纷倒下,他也寻个漂亮的舞女当了肉垫,舒舒服服的装睡。

少女连踢带踹的检查巡视了一圈后,向裴文德道:“‘一梦南柯’都让他们吃下了。”

花无谢暗暗啧舌,果然去除妖气的药丸都是假的,清除常人的记忆才是真。

裴文德的声音好听,也很有辨识度,花无谢闭着眼睛偷听他们间的对话也没什么难度。

红绡被制服在地,半张脸尽是枯骨,她愤恨的望向裴文德:“神京城那么多害人性命的妖,缉妖司不捉,我只不过是吸些男人的精气,却要被你们赶尽杀绝!”

裴文德架在红绡颈上的唐刀稍有松动,他道:“缉妖司缉杀妖邪,你混迹神京城,招摇过市,可知有多少男子因你的妖术抛妻弃子,烧杀抢掠?”

红绡冷笑:“果真能言善辩,也难怪那么多妖族败类会……”

一旁的少女面无表情的扔出一枚篆满符文精巧的飞刀,不等她说完便径直钉在红绡额间。

“小梅,你干什么?”裴文德气结。

小梅拍了拍手,道:“这妖怪擅长魅惑男人,老大,你都不知道,刚才你眼神都变了,我要是不趁早解决她,容易出事儿。”

裴文德不愿与小梅再作分辩,吩咐几个人赶紧处理完,走出包厢前又回头看了眼倒的四仰八叉的花无谢。

好久不见啊。

 

花无谢还是被翻身的钱昭给拍醒的,看眼窗外的晃眼的阳光,花无谢心道坏了,一边拍着脑门醒酒,一边攥着昨天截胡的金铃铛踏过“躺尸”的众人,丁零当啷的往花府赶去。

“真他妈要死人啊……”

花尚书下了早朝,就在府上等大儿子花满天了,眼见着一大家子和和气气整整齐齐的,连外出平反的老大都回来了,唯独少了老二那个不着调的,登时吹胡子瞪眼,就要发作。

“无谢呢?”花尚书问道。

若是来打圆场的是花家几个机灵的妹妹倒也能将事情给囫囵过去,偏偏说话的是老三花飞扬。

只见他故意把话在肚里美化了三分,道:“二哥附庸风雅去了。”

花尚书拍案:“附庸风雅?他别是又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去了吧!”

花无谢回府后忙换身干净衣服,紧赶慢赶的总算在花尚书安排管家去神京城各大风月场所抓人前,人模人样的走了进去。

真可谓是:时也,命也。

 

花满天一年多未回家,花尚书自然没揪着老二的小辫子不放,看着自家三个儿子,唯有老大让人省心,为人父的感慨油然而生。

一大家子吃罢了饭,热络完了,花家三个兄弟又像往常一样聚到了一起。

“大哥,你入朝为官,可知道朝中成立了缉妖司?”花无谢问道。

花满天想了想:“我在关外的时候,倒是听说了朝廷在召集有身怀异术的驱妖师,回来时候,与侍御史唐大人见过一面,他说的确成立了缉妖司,由裴相的儿子裴文德统领。”

花无谢道:“裴相的儿子?他不是出家……和尚吗?”

花满天道:“他本来就是替还是太子的圣上出家,圣上命他还俗回京,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

花无谢心道怪不得昨天那领头的看上去就不近人情……

花飞扬听他二人的谈话,听得百无聊赖,一盘瓜子让他就着话,吃下去大半,口干舌燥之际,正好撞上来报信的下人。

“有个叫裴文德的公子,说是来拜访花家公子。”

裴文德换了件皂色的外袍,身后扔背着那把黑漆漆的唐刀,见到花家三兄弟时,他正从花尚书处出来。

花无谢权当自己吃了那颗“南柯一梦”,眨着一双比后厨那条大黄还无辜的大眼睛,彬彬有礼道:“久仰裴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裴文德笑道:“我刚回神京城,听闻花家大公子平反归来,特意前来拜访,有些唐突,请三位公子见谅。”

话虽如此说,这裴公子的眼睛倒不愿离开花无谢半分。花满天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与那突然造访的裴文德说了些外出平反时的奇闻异事,相处倒是愉快。

花无谢心道这裴和尚横竖是来找花满天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索性跟花飞扬去抢那剩下的半盘瓜子,花满天咳了一声,正色道:“无谢,别与飞扬闹了,你去送客。”

花无谢带着裴文德从花园里穿过,府上的桃花刚开得正盛,一阵软风吹过,满天乱红。

“神京城桃树极少,没想到花府有这样规模。”裴文德称赞道。

花无谢看着几瓣落花飘落在裴文德背后的那把漆黑唐刀上,低头浅笑:“裴兄若是喜欢,只管来花府看就是,不过下次就不要拿拜访大哥当由头。”

裴文德眼底划过一丝惊慌,很快就被浓密的睫毛掩饰,他道:“花二公子的铃铛很好看。”

花无谢心念电转,将裴文德的来意猜的八九不离十,只见他摘下系在腰间的金铃铛,在手中掂量掂量,笑道:“忘了是哪个姑娘送给我的了,裴兄若是喜欢,这铃铛就送你了。”

纵然裴文德知晓这铃铛不是什么姑娘的定情信物,是那花无谢随口胡诌出来为难他的说辞,可脑海里依旧忍不住浮现花无谢双眼氤氲含情的模样。

又是一阵春风过,人面桃花相映红。

裴文德慌乱的将金铃铛攥入掌心,转过头去,克制而隐忍,就像背后那把唐刀,冰冷的没有多余的温度。

“缉妖司行事低调,为避免引起恐慌,会给不必要的当事人吃下南柯一梦,金铃铛是红绡事先放在舞女处用来逃命的法宝,多谢花二公子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裴文德顿了顿,继续道:“改日裴某必备好礼,亲自上门道谢。”

花无谢厚着脸皮:“黄金万两就不必了,听说你从前是个和尚,送我本手抄的心经吧,这几日总睡不好。”

两人走出花府,几个小孩带着面具骑着竹马打闹,花无谢道:“这几个小孩是前面集市小贩家的,花府门前空旷,来往的车辆也少,就总喜欢在这玩。”

孩童见有人来,嬉闹得更甚,手拉手围着裴文德与花无谢一遍又一遍唱着新学的童谣:

 

乌鸦飞乌鸦叫

妖出神京,天降不祥

不寻明主,三年必亡

 

花无谢看着面色凝重的裴文德,意味深长道:“我可能知道为何圣上要宣你回朝了。”

 

三个月前,新帝登基祭天,祭天仪式甫毕,数百只金眼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打翻祭坛,啄伤数十位御林军护卫。虽新帝未伤分毫,天降不祥,妖出神京的谶言却不胫而走。

 

裴文德迈进缉妖司的大门,挺拔修长的背影充满了力量。

“缉妖司的儿郎!开张!”

—第一案·琵琶语 完—

 

 

 

 

 

 

 

密谋了好多天的裴花脑洞哈哈,本文为裴文德X花无谢,放心跳,保证HE,依旧采用单元文模式,下一案二花就要正式成为缉妖司一员了,因为是拉郎的原因,为了不那么突兀以及剧情的合理性,变动了很多设定,以及为了怕虐,放弃了法海传电影里面缉妖司众人喝妖血的设定。希望大家多多谅解,祝大家食用愉快,毛猴出品基本不虐,多多留言比心心


【一八现代AU】我当大魔王的那些年

9-大吊萌妹同好会

“这篇读者怎么越来越少啦……”

齐铁嘴上下翻了翻网页上显示的阅读数和评论数,简直跟他买的股票行市似的,呈直线下跌趋势。

“好歹也给评论下,哪不好我改也可以啊。”齐铁嘴咬了口苹果,嘎吱嘎吱的嚼着缓解焦躁。

“午休还更文?劳模啊!”吴老狗抻个脖子,正好能看见齐铁嘴电脑屏幕上那少得可怜的阅读量。

“哎呀,你看个啥,真是哪有事哪到。”齐铁嘴关上网页,转头问吴老狗:“不过讲真的,你有什么方法补救一下吗?”

著名脆皮鸭文学学者摸了摸下巴,果断说:“卖腐啊,你看啊,这神族的男主喜欢女主,狼族的男二也喜欢,鲛族的男三还暗恋她,魔王还对她有点意思,唐八小姐都不敢这么写。”

齐铁嘴:“唐八小姐都不敢这么写?”

狗五补充道:“不敢这么抄,行了吧,总抠我字眼,你这篇文有点太老套了,听我的改下感情线。”

齐铁嘴看狗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觉得他说的还有点道理,点头道:“怎么改?”

“神族男主跟魔王有一腿,不用明着写,再写狼族的男二和鲛族男三惺惺相惜,感天动地妖族兄弟情那种,最好在安排一下男二受伤男三照顾的名场面。”

狗五说的头头是道,听得齐铁嘴一愣一愣的:“那女主呢?”

狗五大手一挥:“说她冬眠去了,蛇不都得冬眠吗?”

齐铁嘴:“她好像是哺乳动物。”

狗五一嘬牙,最后敲定道:“给女主安排一个受伤昏迷的戏份,男主替她疗伤,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她领口掉出两个馒头,原来是个大吊萌妹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铁嘴额头青筋爆起,一个靠枕扔过去,吼道:“滚!”

说实话吴老狗的描述还挺有魔力的,下班之后回到家里,齐铁嘴还满脑子都是“大吊萌妹”。

张启山看齐铁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问道:“在想什么?”

“大吊萌妹……啊不不,没有,没有……”齐铁嘴吓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通红的解释道。

张启山翻了页杂志,嗯了一声,半晌后开口道:“没什么,日山也喜欢。”

齐铁嘴悲愤捂脸,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种尴尬的气氛直到同样喜欢大吊萌妹的张日山来了之后,才有了些许缓和,张日山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道:“明天莫老师让你去趟学校。”

张启山抬眼看他,张日山只好从实招来。

“我今儿早上去食堂吃饭,有一娘炮非要跟我一桌吃,我说不行,那娘炮就说都是食堂,在哪吃是他的权利,我就说你要是敢坐下,我揍你信不信,他说他不信。”

齐铁嘴道:“哈哈哈,不要再说了,我懂了。”

张启山皱眉:“你把人打了?”

张日山小声辩解道:“我从前在天……我打小就烦不男不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西陵妖族向神族献了几名孔雀舞伎,孔雀善舞的皆是雄性,幻化成人生得雌雄莫辨,妖媚异常。

张日山不知其中缘由,权把那些舞伎当作平日里伴舞的神女,暗恋其中的领舞好些时日,又是仙丹琼浆,又是名贵华裳的都往那领舞处送。

那领舞终于答应与张日山一会,孔雀妖一开口,便把张日山吓的够呛。忙问他是男是女,听罢解释,那领舞便揍的鼻青脸肿的回了住处。

张启山想了想道:“我明天需要去B市开会,可以给莫老师打电话吗?”

张日山道:“莫老师说明天那个娘炮的家长也回来,两家得坐在一起把医药费什么的……嗯,商量商量……你要不去,我就去劳务市场随便找个刮大白的,反正丢的是你脸又不是我……”

张启山道:“齐桓去,明天给你请假。”

齐铁嘴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我?”

张启山点头:“作为大吊萌妹同好会伙伴,你值得。”

齐铁嘴脑袋大了一圈:“我不合适吧,我长得跟您也不像啊,我也没有大金表和大跑车……”

张日山对张启山挤眉弄眼:“张启山,他点你呢,快点安排上。”

张启山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道:“我这块表也不是金的啊……”

齐铁嘴抬手给了中间蹦哒的正欢的张日山,道:“你小子揍完人还敢得瑟?”

张日山道:“那我不得瑟了,齐哥哥记得明天去学校哦,拜拜撒呦哪啦么么哒!”

齐铁嘴转向张启山。

张启山默默把刚才翻的经济周刊打开挡住脸。

齐铁嘴有气无力的说:“您把书拿反了……”


莫老师在班级门口等了半天,看了好几眼时间,把张日山叫了出来,没好气道:“你到底告没告诉你哥今天开学校的事情?”

张日山道:“告诉了啊,我哥贼忙,往这块赶呢吧……诶,哥!我在这!”

齐铁嘴把压箱底的西服穿了出来,他身量本就不矮,平时糊弄惯了,甫一打扮竟真有些社会上层斯文败类的精英样。

“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张日山颇为得意的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

莫老师自然而然的忽视他,踩着高跟鞋带着齐铁嘴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明情况:“张日山昨天把一孩子给打了,那个孩子情况挺特殊,就是他……”

裘德考的父母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就从办公室里出来,齐铁嘴定睛一看,哟嗬一声,再也笑不出来了。

孩儿他爹是典型的美国壮汉,一米九多的个子二百来斤的体重,满脸的络腮胡子和湛蓝的眼珠子。孩他妈体格子也不小,一脸横肉怒不可遏的看着齐铁嘴和张日山。

齐铁嘴生无可恋的看了眼张日山,扯过来悄声骂道:“你他妈可真洋气,打洋仗啊?!”

张日山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道:“打都打了,下次我注意,你别生气噢。”

裘德考畏畏缩缩的藏在父母身后,顶着十分对称的乌青眼眶,不住的偷瞄齐铁嘴。

一高中的英语老师在她执教20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将所学的知识充分应用于实践活动当中,这次跨国调解活动,终于有条不紊的完成。

齐铁嘴从学校门口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台熟悉的黑色跑车鸣了下喇叭,张启山放下车窗,笑道:“辛苦你了,咱们回家。”

齐铁嘴上了车,就把张启山车上剩那多半瓶水给喝个精光,缓了半天道:“佛爷,你知道吗?张日山那小子可牛坏了。”

张启山拍拍齐铁嘴的后背帮他顺顺气,道:“他怎么了?真把人打坏了?”

“人没事,就是他打的是个外国友人,也不是什么友人,就是打了个美国小孩,那美国小孩儿爸妈都来了,叽里咕噜的在那说了一下午,我都怕他们掏个98k出来给我崩了。”

张启山忍俊不禁道:“你还怕这个?”

齐铁嘴点头:“怎么不怕?”

“你不是螃蟹侠吗?”

“我就是钢铁侠也不耽误我怕98k啊……佛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启山想了想道:“刚回来没多久,直接就来这等你了。”

车流渐渐增多,远方晚霞染红天际。

齐铁嘴眯着眼睛,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

张启山笑着瞥了他一眼,抬手打开了车载音响的开关。

温柔的女声从音响中响起却依旧空灵不减。

齐铁嘴把头轻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天上人间 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 才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 世界比你想象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 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 该何去何从。”

张启山轻咳了一声,轻声问道:“想吃什么?”

齐铁嘴折腾了小一天,刚闭了会儿眼睛,就沉沉睡去。

天色转暗,一盏盏路灯陆续点亮了城市的夜空。











【一八现代AU】我当大魔王的那些年

8-小龙侠C位出道

“张总,你刚刚好像在发光诶。”

张启山坐正,扶好怀中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抬眼时正好撞见齐铁嘴那双红光一闪而过眼睛。

“你看见什么了?”

齐铁嘴颇有些痛苦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间,道:“说来也怪,最近总能看见些奇怪的东西。”

张启山没有再问些什么,一路无话的到了最近的医院。

齐铁嘴联系了走失男孩的家长,过了两个小时,男孩的姐姐杜敏到了医院。

杜敏长得和男孩并不太像,一双单眼皮肿得老高,神色也有些憔悴。

“不好意思,刚刚在做兼职,手机不在身边……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张启山静静的看着杜敏,半晌道:“刚才医生说孩子连续高烧引起了肺炎,还得在医院继续观察几天。”

杜敏瞟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孩,含糊的应了一声:“好的,谢谢。”

齐铁嘴从外面拎着一袋水果放在病床前的小柜子上,看着杜敏笑了笑道:“前几日在九盛大厦看见你弟弟,没想到今天还能在文化乐园外面找到他。”

杜敏惊讶道:“先生您就是那个发短信的螃蟹侠?”

齐铁嘴摸摸鼻子,自觉丢人不能自己一个人丢,自作主张介绍张启山道:“这位是我领导,小龙侠,了解一下。”

杜敏心情没那么好,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真是谢谢两位了。”

张启山起身,拍了拍杜敏的肩膀道:“如果没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齐铁嘴心说还想等男孩醒过来再走,张启山火燎屁股似的要有,他也没办法多呆,跟杜敏说了两句就拎起背包也跟了出去。

张启山去大厅结了药费,瘫着一张脸在门口等齐铁嘴。

“医院的人可真多。”齐铁嘴道,“张总,你说这杜敏也挺不容易的,一边上大学一边打工挣钱。”

张启山十分自然的把胳膊搭在齐铁嘴的肩膀上,道:“才几分钟,你就打探到这么多。”

“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孩子的父母没有出现,多问了杜敏两句。”齐铁嘴道:“她父母都是残疾人,只能在家做一些小手工,粘点鞋盒子。”

张启山冷哼了一声,面容冷峻的可怕。

“哎呀,好饿啊,闪闪发光的张总,请吃个饭呗。”齐铁嘴没心没肺道。

杜敏居高临下的看着在病床上昏睡的弟弟,一双比同龄人粗糙的手颤抖着抚上呼吸机。

“摘掉它,再拿枕头堵住这野种的呼吸。”

杜敏耳边传来忽远忽近宛若魔魅的声音。

“你亲手把他推下河里的,他醒来不会原谅你的。”

杜敏痛苦的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却一字一句的敲在她心底。

“一不做二不休……他死了,你就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杜敏满脸泪水摘下男孩的呼吸机,表情变得渐渐阴狠绝决。

“下手啊……”敲在心底的声音幽幽的催促她。

杜敏拿起一旁的白色枕头,下一秒肩头金光乍现,封字诀虚浮在空中,将缠绕在杜敏身上的魔气尽数打散。

杜敏尖叫一声跪在地上,男孩悠悠转醒,看见熟悉的姐姐就在眼前,眼中满是喜悦。

“姐姐,我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杜敏紧紧的抱住男孩,喃喃道:“姐姐再也不跟浩浩生气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冬夜,晚课偷偷跑出去捡塑料瓶的杜敏在垃圾桶旁看见了冻得浑身发紫的小男婴。

小杜敏忙解下自己最喜欢的红色围巾,小心翼翼的包在男婴身上。


齐铁嘴拿着菜单翻来翻去研究了半天,张启山含着笑意看着他打小算盘的样子,封字诀突然触动,让他血气翻涌的咳了一声。

两缕肉眼几不可见的黑色魔气从桌下蔓延向上,缠绕在张启山左手腕上最终消失不见。

“怎么了?”齐铁嘴问道。

张启山抿了一口茶水,道:“没事,你选好了吗?”

“选好了……我心里总有点静不下来,担心杜敏和浩浩。”齐铁嘴道。


“放心吧,没事的。”张启山给他倒了些热茶,“杜敏……”能战胜心魔,就说明她是个本质不坏的姑娘。

何况,封字诀已经将魔气打散,作乱的魔气悉数被我压制。张启山暗想,继而开口道:“不如将你这月工资分给杜敏一半?”

齐铁嘴忙摆手道:“还是不了,我没钱,还是出力吧。”

晚上回家,齐铁嘴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辗转反侧后拿起手机,在平时写文的平台上发布了杜敏家的一些困难。

很多读者表明希望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来对杜敏姐弟进行学费上的资助。

齐铁嘴叹了一口气,关掉手机爬上了床,却还是睡不着。

总是想起张启山。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比谁都冷漠,又比谁都热烈。

他摇了摇头,既然睡不着,索性打开笔记本更文,新开的玛丽苏少女文学已经更到了第三十章。

狐族少女霍小惜在拒绝了狼族少年的表白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与魔斗争到底的道路。

而潜伏着的幕后黑手,正通过蛊惑人心来逼迫神族的男主吸收被害者身上的魔气,企图彻底击败能力强大的男主。

齐铁嘴十分牙酸的码上男女主角腻腻歪歪的情话,在男主隐瞒他人吸收魔气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张启山的脸。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一世平安喜乐,那些天命,我替你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