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猛的毛猴

一只等待认领的猴子(*¯︶¯*)

不知道现在不努力会不会让以后后悔
赶场一样的银行笔试、宣讲会、面试、无领导小组讨论
好想回老福特磕粮产粮写文啊啊啊啊啊啊啊
毛猴没走!等秋招过后!不见不散!

西服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西服。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第三案·阳春曲

                 第四案·岭南事

                 第五案·狐美人

                 第六案·悲欢谣(上)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第六案·悲欢谣【下】


 

祭天的仪仗队浩浩荡荡,从皇城出发,向二十里外神玉山顶的祭场行进。

“要结束了吧?”小皇帝侧过头,眯眼问道。

唐周若有所思,接过宫女手中的礼袍亲自为小皇帝披上:“祭天还没开始呢。”

小皇帝笑的人畜无害:“你知道朕指的不是祭天。”

花无谢一早起来,便发现王府果然冷清了不少,众多门客和端王随皇帝祭天,一同去了祭场,端王生性多疑,自然不会对花无谢心无芥蒂,所以此次行动唯独没有叫上花无谢。

他大闹裴府时正在气头之上,中伤裴文德之后,探妖仪掉落,让他发现了裴府周围监视的乌鸦,便觉得事有蹊跷,索性与裴文德割袍断义,投奔端王,前日于端王府前听见孩童所唱歌谣,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端王府是先帝在时翻修扩建的,建制规模在整个神京城也能排得上名号,花无谢这几日曾四处探过,每次在靠近别院时,就被被府兵拦下。今日端王府几近倾巢出动,花无谢敲晕了几个守院的小厮,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别院冷清萧索,有一处干枯的泉池,尽被杂草覆盖。

清瘦的女子着一袭湖色纱裙,坐在树下的藤编椅上小憩。

花无谢走近一看,觉得女子有些眼熟,再近一些时,女人已经醒来,一双猫科动物所特有的金色竖瞳戒备的看着花无谢。

是个身怀有孕的妖。

花无谢忽然想起上次到端王府上匆匆撞见的人影,他心念电转,开口道:“你是端王爷年前救的那只猫妖。”

女子将手覆在微凸的肚子上,叹了口气:“他娶了我,我是他的侧妃。”

“但是他从未与旁人提过你。”

“我叫华梁。”女人缓缓道:“在神京城外修炼了三百年,化人之际被鸦妖所伤,秋猎时端王救了我。他救我一命,我爱他一场,书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花无谢目光灼灼:“你知道他是在利用你吗?”

华梁苦笑:“你见我这庭院,除了今日,哪时不是被那黑鸦时时监控,他如何待我,我岂能不知?我身怀有孕,法力殆尽,红绡曾试过救我出去,最后也了无音讯……”

花无谢道:“你若舍得放下,我可以救你出去。”

华梁摇头:“乌鸦妖与他合作,我就算逃出去,也会被抓到的,你是他的门客?”

花无谢想了想,道:“我是缉妖司的人。”

华梁觉得有趣:“你既然是缉妖司的人,为何看见我不但没有下手,反而要救我出去?”

花无谢道:“妖也不全都是坏的。”

华梁慢慢起身:“我同你出去。”

花无谢将华梁安置在卖面的王阿婆处,一路上,华梁将端王救她后的所作所为悉数告诉了他:

端王救她时见一只猫能说人语,便请她助自己夺位,但是天子身负天命,在位期间有龙气保护,任何妖物不能伤他分毫,何况是华梁这种修行尚浅的小妖。端王便心中又生一计,从华梁这里骗来了神京城中所有妖精的名字和住处,逐一拜访。

端王抛出的条件很诱人:若是能助他夺位,他即位后在岭南划出一块人杰地灵的宝地单独给妖精们修炼居住。

有鸦妖那种希望合作的,自然也有不愿意与端王合作的比如红绡、望春之流。

花无谢想通其中关节,道:“端王在祭天后散布妖出神京的谣言,与他合作的妖又四处作乱,小皇帝筹备缉妖司已成定局,端王便故意借缉妖司的手,去解决不愿意与他合作的妖精。安插在缉妖司的小梅,就起到了灭口的作用,是这样吗?”

听到花无谢的话,华梁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红绡已经死了?”

花无谢道:“若当时能再细心些,红绡就不至于丧命了……”

华梁道:“错不在缉妖司,只是王爷做的太绝,那鸦妖乌方,本就是贪心狡诈。他协助王爷夺位,是想借王爷之手除掉皇帝,再控制王爷为他所用罢了。”

花无谢问道:“你可知道乌鸦妖的藏身之处?”

“神京城外五里的荒坟山。”

 

“老大,神京城的妖是不是都跑来这里开会了。”陆慎言蹲在树丫上,用臂上的弩箭射出一道道驱散妖邪的铜针。

那是徐谨行跟据小梅用来灭口的铜钉研制出来的法器,用来给陆慎言这样功夫不过关,眼神却挺好的选手,再适当不过。

裴文德唐刀横劈过去,将冲过来的小妖斩回原型,他抽空抬头道:“陆慎言,你省着点用。”

陆慎言又接连击退一波妖怪,匣中所藏铜针消耗殆尽,几只乌鸦趁机向他攻击,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从树上跌下。

徐谨行一跃而起,将陆慎言从半空中接下,又从包里掏出一排铜针:“管够。”

乌鸦妖安排他们在神玉山西面伏击祭天后下山的仪仗队,本就是作为最后一步保胜的棋子,怎料被早就解散了的缉妖司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人局势顺风,越杀越勇,一时间埋伏在神玉山西的妖怪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裴文德归刀入鞘,一身缉妖司官服浴血而来,陆慎言、徐谨行二人眼神坚定,策马奔赴山顶祭坛法场。

端王拢袖立于小皇帝身侧,身穿黑袍的乌鸦精站于端王身后,唐周不时观察着他们二人的举动,紧张得满头是汗。

缉妖司抵达时,端王怒目圆睁,拉过唐周问道:“缉妖司还在?!”

唐周挣扎了下,小声道:“只要有妖为非作歹,缉妖司便得存在,王爷还是管好自己吧。”

小皇帝将最后一礼行完,跟随的礼官长长喊了句祭天完毕,他皱着眉头看着祭坛下长身而立的缉妖司三人。

“余缉妖司首领,裴文德。”

“缉妖司,陆慎言。”

“缉妖司,徐谨行。”

三人单膝跪地:“已将西山埋伏的群妖制服,请皇上安心下山。”

端王冷哼一声,喊了一声小梅,一把黑色短刀破空而出,径直向小皇帝掷去。

裴文德等人飞身挡住小梅去路,与她缠斗起来。

唐周猛的推开小皇帝,那把短刀堪堪划过他的右臂,哐啷落地。

端王回头看了眼鸦妖乌方,从袖中掏出匕首,再次向小皇帝刺去,唐周勉强起身,便要以身挡刀。

“唐周!”一道声音和小皇帝的嘶吼同时响起,银亮剑锋从天而降将端王的匕首挑开,花无谢从祭坛后腾空而起,将小皇帝护在身后,抬脚将唐周踹到端王怀里。

唐周:“???”

怀中多了个人的端王反应极快,见挟持不了小皇帝,便把唐周钳制在怀,咬牙道:“花无谢,你坏我好事!”

花无谢挑眉:“都是从王爷您这学来的,不要见怪。”

端王轻蔑一笑:“你不要得意,没有我的解药,再过三日,你毒发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所以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杀了你身后的昏君,我把江山分你一半。”

花无谢十分头疼的揉了揉眉头:“你说的有道理……”

唐周抻着脖子道:“花无谢,你别听他的……”还没等说罢,就被端王给了一拳,登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鸦妖乌方哑声道:“花无谢,你是个聪明人,不如追随明主。”

小皇帝连连退后被花无谢拉了过来,道:“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

端王恼羞成怒,刀刃在唐周白净颈间留下一道沁血的红痕:“敬酒不吃,那你就陪着昏君一起死在这吧。本王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这时退位让贤,姑且给你们留个全尸!”

兵戈之声从东面而来,远望山腰,写着端字的红色大旗,猎猎作响。

“凭你这花拳绣腿的仪仗队,哪里能与本王的五万铁甲军相比?”端王笑道:“弟弟,你不会再有好运了。”

小皇帝摇头:“朕从来不觉得自己幸运。”

眼看大军将至,带头的将军黑色铁盔覆面,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蒙面将军将遮面的铁盔推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端王。

“乌方,快带本王走!”端王吼道,放下唐周向乌鸦妖扑去。

乌方化掌为爪,毫不留情的穿透端王的胸膛,旋即化为金眼黑鸦,振翅而去。

陆慎言抽身,向乌鸦射出一枚铜针,乌鸦惨叫一身,歪着半边翅膀落荒而逃。

将军翻身下马,对小皇帝行礼道:“末将花满天,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皇帝扶花满天起身,与他一同去奄奄一息的端王那里,端王咳出口鲜血:“是本王输了。”

小皇帝深吸口气:“叫太医。”

刚刚还兵荒马乱的祭坛,而今众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重万分。

花满天正与花无谢解释:“无谢,大哥这不也是为了擒反贼嘛。”他拍拍自家二弟的肩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事情结束了,咱们回家。”

 

花无谢正想说好,却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愣愣的栽倒在地。

唐周捂着脖子喊道:“糟了,准是毒发了。”

 

裴相听闻花无谢中毒昏迷的消息后,急急忙忙的带着宫里太医给花无谢看病,花尚书见他过来,一张老脸一横,指着裴相骂道:你非得听那唐周的,出这么馊的主意,无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太医看过花无谢,叹了口气从房中出来:“花二公子的病,不在我能力范围内……”

裴相和花尚书听到这,冒出一脑门子冷汗,这两个老头子险些挺不住要晕过去。

太医摆摆手说:“这也不是病啊,应该是容易上火的东西吃多了,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急火攻心,才吐血昏迷,吐完就没事了,根本不用开药,睡一觉就好了。”

裴相舒了口气:“还好不用给你赔儿子了……”说罢拉着花尚书和太医赶紧进宫,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这三个老家伙唯独忘记告诉屋内围了一圈的孩子们,花无谢并无大碍的消息。

花无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花府了,几个妹妹和丫鬟,拿着手绢,正抹着眼泪。

“怎么了这是?”花无谢道。

“二哥,大哥抱你回来的时候,都跟我们说了。”花飞扬难过道,“你再想不开也不能吃端王给的药啊!”

花无谢眨眨眼睛:“……”我不是,我没有。

花满天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进来,把赵家药铺的郎中领了过来。

郎中切了切花无谢的脉,皱着眉头又翻了翻花无谢的眼皮,捋了捋胡子:“此毒甚怪,症状看上去和肝火郁结一模一样。”

花府的姑娘们听见这话,又开始哭了。

花无谢闹得头疼,索性双眼一闭,装死过去。

 

那乌鸦妖中了陆慎言的铜针,徐谨行循着踪迹,缉妖司一路追到荒坟岭,苦战两日总算是端了那金眼乌鸦的老巢,此间事了,裴文德驱马便往神京城花府跑。

在花府门前转了几圈,裴文德叹了口气,跨上马绝尘离去。

正赶上花无谢出府,看见那熟悉万分的背影。

 

“这裴和尚,我都没恼他和裴相联合起来骗我,他倒跟我来这套?”花家二公子摇着折扇,咬牙切齿。

他现在是“带病之人”,乐得多享受几天逍遥日子,钱昭特意约他去“柳色新”听曲儿喝酒,花无谢本想推了,后来实在觉得在府上躺了两天,骨头都快躺软了,这才派人回信。

“二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啊?”老管家开门问道:“若是有人寻你怎么办?”

“我出去见见朋友,要有人来,你就说我病了,不能见客,打发了就好。”

钱昭这次升了官,家里又给说了门亲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看见花无谢,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当时真把我吓一跳,心想你要是就这么落魄了,我就大发慈悲,把你收了。”

花无谢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真是谢谢金主大人了。”

钱昭咳了声,跟花无谢一前一后的进了柳色新,他道:“昨天约你,你不出来,今天不赶巧,南柳被人包走了。不过也无妨,你不是喜欢听絮儿姑娘弹琴和绫香姑娘吹笛吗,今个儿就她们陪咱俩。”

钱昭拍拍手,几个姑娘鱼贯而入,花无谢想起上一次来这个包厢中,也是这样,他笑道:“这次总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上次出什么事了?”

花无谢心道上次你吃了药,当然什么都不记得,没好气道:“还不是你,抱着姑娘的细腰,说要给人家娶回去当正房。”

钱昭脸色一绿:“使不得使不得,我还得为陈小姐守身如玉呢。”

陈小姐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前几日正与钱昭订了亲事,钱昭见过陈小姐一次,倒说不上多喜欢,但是总归是收了心,在柳色新便不过夜了。

花无谢抿了口酒:“订了亲事的人果然不一样。”

钱昭翻了个白眼:“别拿这事消遣我,我看你也快了吧,娶个媳妇,总比现在没着没落的混强。”

花无谢侧过身,看着他:“我跟你不同,我要寻个我喜欢的人。”

钱昭乐了,指了指弹琴的絮儿,吹笛的绫香,跳舞的娇俏美人们。

“这些你都跟我说过喜欢。”钱昭又指了指自己:“你七岁那年还说喜欢我。”

花无谢忙捂住钱昭那张嘴,道:“不是一样的喜欢,是想跟那人一起并肩携手的喜欢,过了多久还是不会变的喜欢,是“我心悦你”的喜欢。”

钱昭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花无谢晃了晃脑袋,将心里那道策马离去的背影轰走,他举起酒杯:“为了喜欢,干杯。”

“你哭了?”钱昭就要抬手,被花无谢无情打掉。

“开玩笑,我哭什么。”花无谢又喝下一杯。

絮儿姑娘弹罢了几曲江南小调,合着绫香奏了几遍大漠孤烟,夜色渐浓,花无谢和钱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前往岭南办案的经过。

钱昭叹了口气,扶起花无谢:“你不是还病着呢么,一不留神,让你喝这么多,花尚书知道了,定会找我爹告状。”

花无谢推了钱昭一把:“你今天啰嗦得很。

钱昭心道,请你喝酒还要被你骂,又不能跟醉鬼一样,只好重新把花无谢胳膊摆好,扶着他往外走。

“你看,楼下那个人,是不是裴和尚。”花无谢眯着眼,看人有些重影。

钱昭往楼下望了望,也是不敢确定,便拉了一个跑腿的小厮:“楼下包了南柳公子的,是谁?”

小厮识得钱昭这位常客,如实答道:“是唐大人,唐大人说要谢谢裴统领,所以花重金包了南柳公子一夜。”

钱昭把人赶走,给像个大蚕蛹动来动去的花无谢顺了顺后背,道:“是你领导,下去跟他打个招呼。”

花无谢摇头,喃喃道:“不想看见这个臭和尚,让他跟南柳玩去吧,咱们从旁门走。”

裴文德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花无谢,在柳色新与唐周坐了没一会儿,谢绝了唐大人的好意,就要往花府去。

“裴统领,你这是要往哪走啊?”唐周忙追了出来,“南柳这一宿可值钱了,你就不再多问问?”

裴文德道:“端王已经伏诛,该问的,刚才唐大人已经问过南柳了。”

唐周十分心疼钱:“听他唱唱曲儿也好啊,好不容易来趟这里。”

“唐大人留在这吧,我……去看看无谢。”

“诶,我今天去过了,花无谢不见客,何况这么晚了,你去干嘛啊!”

裴文德到时,花无谢刚回府不久,老管家见他醉的不轻,待裴文德来时便自作主张的将人堵在了门外。

“二少爷身体不太舒服,裴公子改日再来吧。”

裴文德垂下眸子:“我爹说无谢的毒无碍,我此番拜访,实属多余,打扰了。”

老管家听着这话,直觉得揪心,忙把人叫住,无奈道:“二少爷喝了酒,你去看看吧。”

裴文德道了声谢谢,便向花无谢房中跑去,进去时那祖宗还抱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灌。

“花无谢。”裴文德皱着眉头将酒壶抢下:“别喝了。”

“你?”花无谢揉了揉眼睛,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我应该是喝多了。”

裴文德坐到他旁边,双手捧着花无谢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正色道:“无谢。”

花无谢撇了撇嘴:“我才不喜欢你,你别来找我。”

裴文德低声道:“都是我不对,那日不该放你一个人,也不该不敢来见你。”

花无谢眼神迷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文德,拍了拍他的胸口:“没关系,你是和尚嘛,与青灯古佛作伴惯了,自然是不会愿意与我这般俗人携手并肩的,我都懂。”

裴文德错愕不已,半晌后低头一笑:“若是没有你,神京城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皇城是谁当家,又与他何干?

“筹建缉妖司,能令我归心似箭,凡心大动的,也只有你。”

花无谢听得进去几分,仍是迷迷糊糊的,听着裴文德低声讲着他少年时去密印寺避劫时的旧事。

“你说过,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这个赌,你赢了。”裴文德摸了摸花无谢的脸。

花无谢脑子依然灵光的很,他道:“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

裴文德一愣,下一秒被那纨绔少爷扑倒在塌上。

喝醉的人一身蛮力,又打得裴文德措手不及,花无谢局促一笑,竟直挺挺的睡死过去。

浓重的酒味儿和花无谢身上清冽的檀香争先恐后地缭绕在裴文德鼻间,他登时脸红心跳,手忙脚乱的把人抱下来,盖好被子。

令群妖闻风丧胆的缉妖司首领束手束脚的站在花无谢塌前。

裴文德想了想,替花无谢把被角掖好,伏身在花无谢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若是花二公子不喜欢裴某,那么就当裴某没来过,是裴某出格了。”

 

花无谢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来,若不是花满天过来叫他,他大约能睡到傍晚去。

唐周拢着袖子在桌前喝茶,花无谢没给他好脸:“唐大人好兴致,昨日去过柳色新,今日还能起这么早。”

唐周眼珠子一转,便猜到了七八分,心想定是昨晚和裴文德找南柳问话,被这少爷撞见,岂不是把裴文德坑了?

难得良心发现的唐大人计上心头:“我来呢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道个歉,和裴相联手设局的事,也没事先跟你商量,是我不对,第二件事呢,就是提前给你道个喜。”

花无谢道:“道什么喜?”

唐周道:“恭喜你就要成为缉妖司的新统领啊!”

花无谢愕然:“那裴文德呢?他去哪?”

唐周道:“裴文德要回去继续替皇上出家,皇上决定这几日问一问裴文德的意思,不出意外,就让他回密印寺了。你自己说,裴文德一走,你不就自然而然的成为缉妖司的新统领了吗?”

花无谢抢下唐周手中的茶杯,道:“谁稀罕。”

第二天一早,花无谢便回归了缉妖司,见裴文德在收拾卷宗,他转身把门关上,问道:“要走了?”

裴文德正打算去换借来的卷宗,以为花无谢说的是这事,便点了点头。

花无谢十分恨铁不成钢,把裴文德扯过来,十分不讲理的亲了一口,道:“你个臭和尚,当傻了是吗?我喜欢你。”

裴文德一脸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花无谢。

花无谢继续道:“没听见吗?你没出格,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裴文德顾不上说话,眼中满是惊喜。

花无谢没好气道:“那你还回不回密印寺?”

裴文德笑了笑,把花无谢揽了过来,抬手覆住那人漂亮的双眸,认真的吻了吻花无谢的嘴唇。

花无谢觉得好笑,道:“你蒙我眼睛做甚?”

裴文德道:“看着你的眼睛,就不想再做旁的事情了。”

花无谢笑道:“果然是个假和尚,老实招来,你山下是不是有个相好。”

裴文德不与他争辩,好脾气道:“沩山下没有,神京城倒是有一个。”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口有悉簌声响,花无谢阴着脸将门打开,只见陆慎言和徐谨行抱着裴花花哎呦一声摔了进来。

裴花花堵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

阳光洒进缉妖司堂内,陆慎言和徐谨行拉着裴花花就要往外跑。

花无谢也到院中,与那偷听带坏小孩儿的两个大人闹成一团,裴文德眼尖,见到缉妖司大门外经过两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裴文德追了出去,喊道:“小梅!”

小梅转过身来,紧紧扶住身边眼神茫然的男人。

正是端王。

“我们要走了。”小梅笑了笑:“头儿,缉妖司唯一的女打手要单飞了。”

裴文德释然道:“此去山高路远,保重。”

小梅重重点了点头,重新扶端王上路。

一只花斑大猫蹲在巷口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喵呜低嗥一声,转身跑走。

花无谢不知何时站到裴文德身旁:“曾经多聪明一人啊,捡回条命后,就成傻子了。”

裴文德拉过花无谢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说的对。”

花无谢:“???”

裴文德侧过脸,与花无谢对视,高鼻深目,俊朗挺拔。

 

“爱本身不是罪孽,爱是值得赞颂的,不论神佛。”

 

 

-第一卷·暮鸦盘舞 完-

 

第一个(还算)比较完整的故事结束啦,还会有一个安排上的车和一个番外。谢谢小天使们一路支持,要不是大家,可能这个坑不能这么快被填平,毛猴砸会继续努力,再磨练磨练文笔,争取以后产出更好吃的粮,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补了一天b站上陈空空的西游记(本来奔着猴哥去的,结果沉迷于师父的神仙颜值当中无法自拔)然后发现自己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居老师要演盗墓笔记重启里面吴邪的人!!
开心到转圈圈,想都不敢想,又爱三叔了哈哈哈哈!!!
给大家推荐盗墓笔记重启的漫画,我是在腾讯漫画上面看的,画手大大画得超级棒,嘿嘿疯狂打call!!
我大概是fong辽哈哈哈哈哈!!!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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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案·悲欢谣【上】

出了洛阳城,一路上就平安顺遂的多了,直到岭南,那些恼人的金眼乌鸦,也没再出现。

岭南如今的主事是唐周同年一起中榜的进士,年后才刚刚上任,仗着天高皇帝远,凡事是得过且过,能糊弄绝对糊弄。

裴文德、花无谢二人见指望不上当地的官员,便定下计划去了当时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方。

与事先想象中仅仅私吞赈灾银不同的是,端王还将岭南义仓中赈灾用的粟米皆低价处理,当地民众暴乱,皆被官兵镇压,而后回京一纸奏折颠倒黑白,又以灾后印发瘟疫为由,将事情推到天子不仁,故降下天谴的事情上。

岭南因此祸,尽万余百姓命丧黄泉。

此事经年,滔天洪水退却,大地上万物重新生长。在经历了一年的痛苦轮回后,曾经满目苍凉的地方,又渐渐燃起炊烟和牧童清笛。

“明日回去?”花无谢从马上下来,“端王贪污的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

裴文德道:“今晚走吧,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花无谢扔给他几枚荔枝:“也好,听你的,等回了神京城,就该唐大人为岭南百姓做主了。等下陪我再买些荔枝,飞扬这个馋鬼,在我临走时打着大哥的旗号让我给他带荔枝。”

裴文德看着他觉得好笑,在岭南停留数日,花二公子吃的最多的便是新摘下来的荔枝,常常一边与他探讨案子,一边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装荔枝的竹筐已经全是空壳。

抱着竹筐打抱嗝的花无谢,暂且不提日渐圆润的脸颊,第二天早起时疼得冒火的嗓子就让他打蔫了好久,赖着裴文德给他煮冰糖梨水。

 

 

“岭南其实是个好地方,等事情结束之后,想再来一次。”

裴文德有些愣神,等回过神时,花无谢正望着他。

“想什么呢?”花无谢勒住缰绳,“眼见着要到神京城了,不开心?”

裴文德道:“无谢,你发现没有,一路走来,驻扎的守城兵将人数越来越多?”

花无谢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神京城出事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端王早就得知他们二人去岭南查案,若是不再阻拦他们,那么定是在神京城布局。

花无谢在余州城门口处下马,抓住一个出城的客商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客商摆手:“余州没事,听说是神京城出事了,有人拥兵造反。”

“造反?!”花无谢猛然揪住客商的领子:“当真?”

裴文德见状,忙赶了过来,将花无谢拦下。

客商被花无谢吓得够呛,顺了半天气道:“造反啊,不过没成功,带头造反的被下了大狱,听说不日还要抄家……你这小兄弟急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花无谢给人赔了不是,跟裴文德重新上路。

“端王竟然没忍住?”花无谢道。

裴文德摇头不语。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两人皆有心事,本来该再走一天的路,半日便进了神京城郊。

“无谢。”裴文德突然道:“答应我一件事。”

花无谢侧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神京城外部署了大批步兵,城墙上射手亦严阵以待。

唐周早两天便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紧张了一天的情绪,在见到面色红润的唐大人时,总算减轻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唐周有些疲惫的笑了笑:“皇上没事,一切都在计划中。”

花无谢拍了拍唐周肩膀,道:“多亏有唐大人,我从岭南带了荔枝,等下唐大人拿点尝尝。”

裴文德见他又开始胡乱大方,笑道:“你再这么大方,当心回家只能给飞扬剩些壳子。”

花无谢一拍脑门,灿然一笑:“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得快点回去了,你们先聊,过后我去缉妖司找你们庆功。”

唐周连忙把人拦下:“别介啊,回家干嘛,咱们先去醉仙楼,我给你们接风。”

裴文德道:“无谢专门用冰块镇了两盒,生怕坏了,你别拦他了,让他先回家吧。”

唐周仍是不依不饶:“醉仙楼多不好订啊,你俩不去就是不给我这个侍御史面子,四舍五入就是不给皇上面子。”

二人无奈,总不能任凭堂堂侍御史在神京城门口打滚撒泼,只好先随他去醉仙楼。

“唐大人,醉仙楼一顿饭,你这月俸禄就没了吧?”花无谢挑眉:“快老实交代,到底什么事想要找缉妖司帮忙。”

唐周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

花无谢:“你有喜了?”

裴文德:“……”

要放平时,唐周定能和花无谢掐起来,可是当下,他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心虚的看了眼裴文德,道:“缉妖司……解散了。”

裴文德哑然失笑,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唐周拉住他的袖子:“事出有因……一言难尽……”

花无谢拍案而起,质问道:“所以你一早在城门口拦住我们?”

唐周笑比哭还难看:“不是的,无谢你别激动,诶诶诶,裴统领,你拔刀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咻的一声,裴文德将那把唐刀掷出,将一只偷听的金眼乌鸦钉死在柱上。

唐周:“……”

“既然缉妖司解散的事情已经通知我们了,这顿饭也没有吃的必要了,无谢离家月余,归家心切,先行告退了。”花无谢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唐周小声问裴文德:“他说他要去哪?”

裴文德:“回家。”

唐周:“啊啊啊啊啊啊……快拦住那祖宗!!!啊啊啊算了算了,你快回去,保护好裴相!!”

 

 

“那不是花府的二少爷吗?”路人窃窃私语:“他怎么没被抓进去?”

“他又没造反,听说他外出办案,造反的事一概不知,圣上才饶他一命的。”

“都一样,我不信,叛贼家中能出什么忠义之士。”

花无谢一路走来,路人见他皆神情古怪,不是指指点点就是唯恐避之不及,总算在街上看见了一个在花府做工的厨娘,背着行囊,神色匆匆,忙将人拦下。

“何娘,花府是不是出事了?”

何娘一见全须全尾的二少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有人弹劾老爷谋逆,老爷被抓进大牢,然后大少爷带兵闯皇城,被当场诛杀……花家…花家完了。”

花无谢难以置信道:“不会的,花家满门忠烈,我大哥不会带兵造反的,何娘,你别开我玩笑了,我从岭南带了荔枝,你尝尝?”

何娘十分心疼的擦了擦花无谢额角的汗,哭道:“好孩子,你不该这么苦的。”

花无谢顾不上和何娘道别,跨上马,向花府狂奔而去。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领头的将领冷漠道。

花无谢怒极反笑:“这是我家。”

“花二公子,别为难我们。”正当值的旧相识钱昭将花无谢拉到了一边:“事出突然,我们都以为你完了,还是唐大人求情,对你网开一面……你现在去我府上避一避,你知道地方的。”

花无谢不解道:“裴相向来公正,花家蒙受不白之冤,他难道没有上书劝谏吗?”

钱昭四下望了望:“你以为你跟那当和尚回来的裴文德有些交情,裴相就能帮你家说话?省省吧你,就是他告的你爹谋反。”

天渐渐暗了下来,收摊归家的小贩路过被重重包围的花府皆摇头叹息。

花家完了,缉妖司散了。

花无谢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跳梁小丑,做着自认为很伟大的傻事。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看开点。”钱昭拍拍他的肩膀,花无谢表现的很镇定,却让他更加不放心。

要是哭天抢地的,倒还能一棍子敲晕了,扔给个水灵灵的丫鬟照顾着,这冷静的要命的,也不好采取什么措施。

钱昭混了二十来年,终于感慨自己脑瓜仁子太小了。

“诶,无谢,你要去哪啊?!”眼见着那祖宗翻身上马,钱昭老妈子似的在后面追。

花无谢按住腰间的剑,头也不回的咬牙道:“去找裴老贼讨个公道!”

 

 

裴文德叹了一口气:“爹,这样对无谢来说,太不公平了。”

裴相刚哄完裴花花,转头一对上自己儿子,立马老脸一板:“家国面前,你跟我在这谈花家老二的感受?裴文德,你别让我把你看扁了!”

裴文德坚持道:“可是花家……”

裴相摆手:“你不用与我争辩这些,我不会冤枉任何人,你趁早休息吧。”

裴文德脸色十分难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刚静下来,老住持的话又重新回响在耳畔。

不乱于心,不囿于情。

不陷于忆,不溺于思。

那人或笑或怒的眉目,在脑中一闪而过,张扬如旧。

院中打斗的声音将裴文德从沉思中拉回来,他匆匆拿起唐刀,听到花无谢的声音后,又将那柄唐刀放回桌上,推门出去。

“裴文德,你让开。”花无谢双目通红,剑刃滴血。

裴文德避开花无谢咄咄目光:“对不起。”

“我叫你让开,裴老贼既然能告我花家谋逆,他为何不敢与我当面对峙?”花无谢吼道。

裴文德道:“我爹不会冤枉任何人。”

花无谢将长剑对准裴文德胸口:“让开。”

裴文德淡声道:“你不要再胡闹了。”

花无谢剑锋一转,剑尖抵入裴文德肩膀存许,连带着将裴文德怀中的探妖仪挑落在地。

那是在岭南时,花无谢塞给裴文德的。

探妖仪应声落地,指针摇摇晃晃的转着。

花无谢收回长剑,利落的撩起袍角,一剑斩下,余下半片衣角,翩然至地。

“下次再见,你我便是仇敌。”花无谢毅然离去。

“等等,无谢。”裴文德追了出来。

府兵见裴文德出来,皆退后,裴府门前两盏灯笼发着温暖的光芒和花无谢手中长剑的寒光相互映衬。

裴文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吾等立誓,一为皇恩,二为天下苍生,自愿缉缚乱世之妖,若为妖邪所惑,叛离吾司,必自除后患。”

渐渐加重的夜雨砸在地上,噼啪作响,裴文德稍稍低头:“若有违此誓,余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将斩汝人头,以效忠正义。”

花无谢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腥甜的血气,紧蹙着眉头,抹了把脸。

“缉妖司没了,花家也没了,你自己报皇恩去吧。”

“还追吗?”府兵问道。

裴文德肩膀上的被花无谢刺中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混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染红了裴府门前。

几只金眼乌鸦拍着翅膀,悄悄的躲进树枝浓密处。

“带受伤的兄弟去看郎中,剩下的保护好老爷。”

 

裴文德撕下缉妖司大门上的封条,内堂大门紧闭,依稀有窸窣人声传来。

裴文德循着声音走去,见陆慎言和徐谨行正围着烛火吃面条。

“老大?!你回来了啊!”陆慎言放下饭碗。

裴文德问道:“你们没走?”

徐谨行道:“唐大人让我们先留在缉妖司,等你们回来。”

裴文德寻了一圈,没见到小梅的影子:“小梅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

少女穿着蓑衣,在神京城的房顶上穿梭跳跃,左拐右拐,来到端王府,稳稳当当的落下。

花无谢跪在端王府门口,见到小梅,脸色微微一变。

“王爷让我带你进去。”小梅递给花无谢一把伞,“见了王爷,最好不要提缉妖司。”

花无谢垂下眸子道了句谢谢,起身跟着小梅进了端王府的大门。

端王还没有睡,兴致勃勃的和一个黑衣老者下着围棋。

花无谢和小梅进来,带来了一堂夜雨的腥冷味道。

小梅低眉顺眼的走到端王身边,行礼道:“王爷。”

“解决了?”端王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小梅道:“除了这个,算上已经解决掉红绡,望春,神京城里不愿加入我们的大妖,还有一个刘灰。”

黑衣老者动了动鼻子,道:“刘灰那鼠辈成日东躲西藏,不成气候。这位湿淋淋的丧家犬....看上去有些面熟啊。”

端王爷扫了眼花无谢,笑道:“一个月不见,花二公子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

花无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王爷救花府,无谢情愿为王爷当牛做马。”

端王看了看黑衣老者,与他耳语一番,半晌接过黑衣老者从怀中拿出来的一颗药丸,递给花无谢。

待花无谢吞下后端王才拉着花无谢起身,亲切道:“虽然你大哥已经被昏君杀了,但是花尚书和你三弟还在刑部天牢里压着,你不要着急,刑部尚书是本王岳丈,明日天一亮,本王就带你去见他们。”

花无谢摇头:“王爷,你知道无谢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端王爷笑意更深:“三日后昏君祭天,你助本王即位,本王立刻还你花家清白。”

小梅带花无谢去王府的客房,开口道:“你刚才吃的是乌方做的慢性毒药,王爷都是拿它来控制下面的门客。”

花无谢看着小梅,问道:“你也吃了?”

小梅摇头:“我从小就在王爷手下。”

花无谢点头:“进缉妖司也是王爷安排你进去的?”

小梅勾唇笑了:“你都可以进去缉妖司,让我进缉妖司,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何况......”

花无谢夺下小梅腰上的口袋,颠了颠:“何况你是除妖世家之后,多谢你杀人灭口的铜钉,洛阳时救我一命。”

小梅夺过那袋铜钉,警告花无谢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心机,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花无谢点头:“谢谢小梅姑娘提点,日后在端王爷手底下,还得仰仗小梅姑娘。”

小梅哼了一声,从柜子里给他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扔给花无谢。

花无谢捏着干燥的布料,低声背道:“吾等立誓,一为皇恩,二为天下苍生,自愿缉缚乱世之妖,若为妖邪所惑,叛离吾司,必自除后患。”

小梅背影一怔:“都说了,在端王府不要再提缉妖司。”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微微挑眉。

 

雨过天晴,旭日东升,街道上几个孩童骑着木马,手拿木剑跑来跑去,一个不留神将路过的唐大人撞了一个趔趄。

唐大人扶了扶帽子:“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

孩子们咯咯笑着,一边唱着一边拍手:

乌鸦飞乌鸦叫

妖出神京,天降不祥

不寻明主,三年必亡

唐周摸了半天,从怀里掏了一把酥糖给孩子们分掉,道:“你们唱的都过时了,不好玩,叔叔教你们个新的,你们学一下,去端王府门口唱去。”

花无谢与小梅去追杀刘灰,刚踏出端王府的大门,便看见一群孩子,边玩边唱:

满天桃花人依旧,万花锦簇万花园,翡翠衣裳白玉人,清风为伴花不败。

 

—第六案·悲欢谣(上) 完—

 

 

缉妖司小剧场:

花府,管家凶神恶煞。

管家:二少爷说了,看见曾经当过和尚的大猪蹄子徘徊在花家门口,一律放阿黄,直接咬死。

裴文德:......

管家:裴公子,您还是回去吧,别让老头子为难是不是?

裴文德:回什么去?你告诉花无谢,他再不出来,我就带着裴花花回密印寺,出家!

管家回去传话,半晌回来

管家:二少爷说了,哼,他原来比起喜欢我更喜欢当和尚!

丫鬟:不好啦不好啦,二少爷喝多了,在房间里又哭又闹,拿着剪子还要削发出家!

裴文德:......

 

 

下篇就是结局篇,然后还会再放两个左右番外篇,小剧场就是老裴追妻火葬场的小预告,保证he。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第三案·阳春曲

                 第四案·岭南事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第五案·狐美人

 

唐周带了一个人来缉妖司。

二人的到来总算强行终止了缉妖司内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一只灰毛胖狐狸趁乱滋溜一声从众人的包围圈中艰难突围。

“干什么呢你们这是?”唐大人赶紧把穿着暗色雕花斗篷的男子护在身后,一改之前怂包模样。

裴文德轻咳一声,缉妖司众人皆正了正神色,要给奶狐狸修剪酷炫造型的陆慎言默默放下了剪刀,准备给奶狐狸打造一个狼王面具的徐谨行扔下了手中的皮尺,摸了奶狐狸好几把软毛的小梅悄悄把手藏到了背后。

花无谢进入总结陈词环节:“所以,他叫花裴裴。”

陆慎言疑问:“不是叫咪咪?”

小梅插嘴:“咪咪是花无谢前几日喂的那只花猫的名字。”

唐周抓狂:“够了!”

裴文德面无表情的弯腰捞起奶狐狸:“给大家介绍一下,裴花花。”

“裴文德!”花无谢气结。

唐大人愤怒的叉腰,拿出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架势,活像一只斗鸡,可惜缉妖司里面也没人想与他辩上一辩,一旁沉默良久的男人按住了他的手:“没事。”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裴文德一愣:“皇上?”

小皇帝比他一个月前见到时更憔悴了些,看到裴文德讶异的表情,小皇帝低头笑了笑:“裴爱卿倒是比初见时开朗了许多。”

花无谢扯着呆愣的哥俩和小梅赶紧行礼,心想缉妖司真是厉害了,轻易没人来,一有人来便是大有来头的。

小皇帝亲自把他们扶了起来,拉着花无谢道:“你就是花尚书家的二公子,花不败?”

花无谢摸摸鼻子:“臣觉得这个新名字甚好。”

小皇帝尴尬的收回手,道:“眼下神京城被群妖环伺,动荡不安,希望缉妖司的各位爱卿不要忘记缉妖司的职责所在。朕这次和唐爱卿来到缉妖司,主要是有要事与文德和不...无谢商讨。”

唐周像个大太监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统领、无谢,借一步说话。”

 

 

花无谢听了小皇帝的话连连摆手:“去岭南可以,带他去,不行。”

唐周气的又把腰叉上了,道:“为什么不行?裴统领,你劝劝无谢,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啊。”

裴文德看了眼小皇帝:“文德以为,安全起见,唐大人最好留在神京。”

小皇帝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就这么定了,裴文德、花无谢前往岭南调查赈灾案,至于唐爱卿,你还是暂时留在神京城吧。”

唐周默默流泪,他嘴皮子都磨薄了,好不容易说服皇帝让他带着裴文德和花无谢前往岭南查案,结果他物色好的两个帮手把皇帝说服了,然后把他扔下了?

“唐爱卿不要难过,朕会保护好你的。”小皇帝笑得十分人畜无害。

深知小皇帝扮猪吃老虎本性的唐周这下连悲愤都不敢表现出来了,只能咬咬牙退了下去。

“想想下次见到花尚书时,该怎么编排他家这个任性的二公子,还有裴相,也得跟他说说,让他教育教育裴文德,真是色令智昏。”蹲在缉妖司门口的唐大人忿然骂道。

“我听说裴阿爸说,花无谢是个小祖宗,你是奈何不了他滴。”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唐大人耳畔响起。

“切,等我找个机会的...你是哪来的小崽子,干嘛接我的话。”唐周吓得跌坐在台阶上。

裴花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唐大人顺了顺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不给我买三个齐天大圣糖人,我就把你说的话告诉我阿爹和阿爸。”

唐周不敢带小皇帝出来太久,在裴文德与花无谢简单的将这一个月来关于乌鸦作乱的事情说完之后,神色慌张的唐大人便带着小皇帝匆匆离去。

花无谢:“花裴裴,你怎么拿这么多糖人?”

裴文德摸了摸男孩的头,强调道:“刚才已经说了,他叫裴花花。”

花无谢笑道:“我是他阿爹,所以要跟我姓。”

裴文德凑到花无谢耳畔,低声耳语:“我是他阿爸。”

花无谢推开裴文德,没好气道:“姓裴就姓裴,咱俩去岭南之前,你自己把崽带回家去,想好怎么跟裴相解释吧。”

裴文德忽然觉得有些难办,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丝毫不想让步,当天下午,他就抱着裴花花回裴府了。

“阿爸和阿爹要去趟岭南,你乖乖的呆在裴府,那个胖胖的老大爷你要叫他爷爷,然后千万不可以变成小狐狸,也不可以露出小尾巴。”在进家门前,裴文德和裴花花强调了好多遍,还喂了他好几颗陆慎言做出来的稳定人形的药丸。

裴花花用力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确保没有小尾巴后,拍着胸脯道:“阿爸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你要保护好阿爹哦。”

裴府的管家告诉裴相,少爷抱着个孩子在大门口嘀嘀咕咕半天,犹犹豫豫的,愣是不进来大门,裴相为官多年,一路走来,可以说是什么事情都见过,一听裴文德抱个孩子,顿觉事情不妙,忙拉着管家问道:“你可看清那孩子多大?”

管家也是透过门缝看的,想了想道:“三四岁的样子?”

裴相心道:“莫不是下山云游的时候有的?”

“爹,他叫裴花花。”裴文德道。

裴花花抱住裴相的大腿,道:“爷爷好~”

裴相觉得自己有点飘。

“爹,我和无谢得去趟岭南,孩子没地方放,您老帮我照看几日。”裴文德说罢,不等裴相问出满肚子的问题,一溜烟跑了。

留下裴相和裴花花大眼瞪小眼,良久,裴相捋了捋胡子:“听说,你是我孙子?”

 

暮色渐沉,远方鸿雁掠过,只留下几道残影,缉妖司门外,裴文德牵着匹黑马,长身静立。

街角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再抬眼时,那潇洒俊俏的翩翩公子正骑在马上,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一如多年前那个裘衣锦袍的清秀少年郎,只一瞥,就惊扰了凡心。

“现在启程?”

裴文德颔首,翻身上马,向城门外奔去,花无谢“驾”了一声,策马跟上,腾起一阵浮尘。

从神京城南下到岭南,连日赶路也需得用上六七日,行至洛阳,花二公子便受不了了,软磨硬泡兼威逼利诱之下,扯着裴文德往城门里进。

“这就是洛阳!”花无谢轻呼一声,惹来周围行人的侧目,裴文德骑在马上,又帮花无谢牵着一匹,不能下马拦住他,只得摇头轻笑。

花无谢挑了一家还算像样的客栈,刚一进门就要了一桶热水。等再出现时,摇着一把不知哪来的折扇,正在与犹有风韵的老板娘调笑。

“刚才那个黑衣服的小哥是与你一起的吗?”老板娘掩唇笑得娇俏,“怎不见他下来?”

花无谢道:“大概是还没洗完?怎么,无容姐姐喜欢他?”

老板娘轻轻了推了下花无谢的肩:“当然喜欢公子这样细皮嫩肉的,细皮嫩肉才好下口。”

花无谢眼波流转,抬手覆上老板娘的手,舔了舔唇角:“姐姐想怎么下口?”

老板娘笑着拉着花无谢,刚一转身,那道冰冷刀刃便划破暧昧的空气架到了女人皎白的颈间。

花无谢有些嗔怒:“好你个孟浪的裴和尚,快把刀放下。”

老板娘一脸委屈的看着花无谢:“那小哥若是不愿意奴家陪你,奴家不陪便是,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是什么道理?”

花无谢侧着脸看着裴文德,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文德垂下眸子:“还装?”

花无谢只好正了神色,掏出怀里那个缉妖司硕果仅存的探妖仪,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啦妖怪姐姐,我已经有儿子了。”

时逢夜色正浓,客栈大堂里除了他们三人并无他人,烛光熹微,花无谢趁着裴文德盘问妖怪之际,又点亮了余下几盏。

从神京城一路过来,有乌鸦跟随,二人将计就计,进了洛阳城,投店时老板娘并无异常,等再下楼时,老板娘便妖气冲天了。

“谁派你来的?”裴文德厉声道。

唤作无容的妖看了他眼:“你心中既然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裴文德问道:“鸦妖和端王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容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老娘不太感兴趣,老娘还是对那个小郎君比较感兴趣。”

花无谢冲她笑了笑,又点亮了一盏被风熄灭的烛火。

风越来越大了,从四面八方,席卷呼啸。

“奉劝你一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现在打道回府,继续当个糊涂蛋,天下是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无容抬手捏了捏唐刀的刀刃。

狂风从吹开窗户,将烛火尽数熄灭,裴文德在黑暗席卷来前挥刀砍下,却听见花无谢一声轻呼。

“无谢!”裴文德喊道。

花无谢点亮了离他最近的蜡烛,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可惜让她逃了。”

裴文德看着地上那截断尾:“是狐妖,善模仿变化,你小心些。”

花无谢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在险些跌倒时,忙扶住桌子。

“哪里不舒服?”裴文德问。

花无谢摇头:“没事没事,文德,你扶我上楼吧。”

裴文德在送他回房后忽然问道:“无谢,你的探妖仪呢?”

花无谢在身上摸了摸,一拍脑门懊恼道:“糟糕,准让那妖怪顺走了!”

裴文德安慰道:“我那还有一个,不碍事的。”

花无谢勾唇笑道:“那就好,裴哥哥早些休息,明日还得起床上路呢。”

裴文德皱眉:“你不是说要在洛阳多呆些时日吗?”

花无谢揉了揉额角,道:“你看我这,自然是多呆些时日。”

裴文德替他整了整领口:“我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花无谢抓住裴文德的手,笑道:“若是不想回去,便可以不用回去。”

裴文德不着痕迹的将人推开,转头离去。

花无谢轻笑一声,将房门关上,后背已被疼出的冷汗浸透,他呼出一口血气,咬牙道:“断尾之痛,我要你百倍偿还。”

裴文德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出了客栈,那阵妖风停歇,月光轻柔的洒向洛阳城的街道,他跳上房脊,依稀辨得几只乌鸦飞进的望月楼。

 

头疼欲裂,浑身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花无谢打出生时候,就没这么难受过,他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的严严实实。

“现在妖怪都这么没有安全感?”他嘲道。

“妈的,安静点。”男人骂骂咧咧的朝他背上踹了一脚。

花无谢瘪瘪嘴,道:“大哥,我现在浑身没劲,连剑都拿不起来,眼睛也看不见,说两句话还不行吗?”

男人摸了摸下巴,道:“没劲?没劲就对了,吃了醉花笑,老虎黑熊也提不起劲儿来。”

花无谢心里一惊:“醉花笑?”

男人笑了两声,拎鸡崽子似的捞过花无谢,替他解开了手腕上的麻绳:“老板特意交代,不能把手绑出淤青,不然就卖不上价钱了。”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花无谢摸索到怀中的探妖仪,指尖抚上,花无谢舒了口气,周围暂时无妖。

经常混迹风月场所的世家公子们大多都知道,妓馆勾栏院,用一种叫醉花笑的药来对付那些不愿就范的雏,服下醉花笑之后会浑身无力,视力暂失。别说反抗逃走,就连自我了结都无能为力。

想到这,从来都是逛窑子而没被窑子逛过的花家二公子攥着从缉妖司顺来的铜钉,心情复杂甚至还有点想哭。

“听说今天是望月楼的‘新月’日,既然来了,等下去看看?”花无谢脸色好了一些,他换了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人十分明艳。
    裴文德饮下杯中的茶,微微点头。

花无谢坐到裴文德身侧,拿过桌上的酒坛:“听本地人说,每半年一次的‘新月’日,都会推出新人,据说这次的新人十分不同。”

裴文德问道:“有何不同?”

花无谢将酒抬到裴文德唇边:“这次的美人——是个男人。”

裴文德推开他:“我不喝酒。”

花无谢笑的人畜无害:“文德八成是因为没有美人在怀,喝不进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这就去望月楼看看?”

望月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风月场,因为‘新月’日的缘故,今日的望月楼一楼大堂早就坐满了宾客,花无谢从怀中掏了两条小银鱼儿,被小厮引着,跟裴文德到了二楼视线最好的位置。

“等下唱完了这曲儿,新人可就要被抬上来了。”花无谢摇着扇子,意味深长的看着裴文德。

裴文德眉头一紧:“抬?”

花无谢道:“望月楼有规矩,凡是新人,头一夜,都得喂下醉花笑,自然没力气动弹了,你这粗人,只管看便是,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台上的一曲终罢,台下的宾客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般,期待着新人的到来。

只见两个小厮将黑纱蒙眼的散发男人带上了台,男人被摔在台上,闷哼一声,摸索着撑起身子。

“文德,你看这新人和我,哪个更好看些?”花无谢摇了摇扇子。

裴文德攥紧拳头,又倏然放开,他道:“自然是无谢好看。”

花无谢脸色微变:“我问你,是我还是他。”

一旁的小厮插话道:“公子好看,台上的那位,说句不好听的,是拿来卖的,自然与公子无法相提并论。”

花无谢颇为得意的赏了那小厮一片金叶子,静静地看着台下给出的价位越来越高。

一个满脸横肉的商人给出了有史以来新人最高的价格,众人唏嘘,渐渐散去。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花无谢揽过裴文德的肩膀,悄声耳语:“我知道你早就认出我了,带你过来,只不过是让你亲眼看着他像个最低贱货物被别人买走。”

裴文德挑眉,左手不着痕迹的伸向刀柄:“你错了,他永远比你高贵,哪怕是深陷泥潭。”

无容狂笑着从二楼跃到台上,伸手扼住台上男人的脖颈。

宾客惊慌不已,尖叫着四处奔逃,望月楼各处的小厮拿着武器将台子围成一圈,毕恭毕敬的对变回原来面貌的无容行礼。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他,我一只手就可以掐死。”

花无谢虽然眼睛看不见,身体也使不上劲,但是周遭发生的事情,他还算了然于心。他攒足了劲儿,喊道:“裴和尚,你怎么才来救我!”

无容颇为头痛的看着拿着唐刀对着自己的裴文德:“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一命抵一命。你自我了断,我放他回神京城。”

花无谢摇头:“别听他的,裴文德。”

裴文德放下手中唐刀:“你说话算话?”

无容颇为不舍的看了眼花无谢:“是有些舍不得放他走……但说话算话。”

“我警告你,你趁早放了我。”花无谢有气无力的在无容身上捶了几下。

无容不痛不痒的看着裴文德被望月楼的小厮团团围住。

“我不喜欢你了。”花无谢讪讪道:“你有再好看的皮囊,也依旧让人觉得恶心。”

无容一怔,来不及反应,后腰传来锥心的疼痛。

花无谢被受伤的无容踹飞,重重的砸在柱子上。

裴文德向前一翻,唐刀重新到手,他踏着追杀过来的小厮,跃至被花无谢重伤的无容面前。

“你不及他万分之一。”裴文德手起刀落,冷冷道。

“缉妖司办案。”裴文德掏出怀里的令牌:“敢有阻拦者,不论是妖是人,斩立决。”

裴文德将昏过去的花无谢抱在怀中,扯下他眼前的黑纱。

望月楼的小厮见老板被诛,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来。

 

花无谢再醒来时,他已经在摇晃的马车上了。

他悄悄掀起锦帘,看见裴文德板着张脸在驾着马车。

“裴和尚,到哪了?”花无谢道。

裴文德睨了他一眼:“快到岭南了。你怎么把铜钉带出来了?”

花无谢心虚的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那铜钉挺重要的,关键钉上刻的都是法诀,当暗器再好不过了……”

“若是那妖怪不带我去望月楼,你想怎么办?拿那枚破钉子给人家打耳洞吗?”裴文德气的够呛。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心道,又不能告诉你实话。

若是……

若是你不来救我,那枚铜钉,用来自我了断就再好不过了。

花无谢咳了一声,尴尬的转移话题:“你还说我,那狐狸精可不一般,有没有变成大美人来勾引你这个假和尚?”

裴文德想了想,点头。

“变成什么样的?有没有红绡姑娘好看。”花无谢问道。

裴文德不耐烦道:“别问了。”

“那你定是中招了!”花无谢夸张道。

裴文德道:“你不要胡说。”

花无谢继续追问:“你没中招?为什么能不中招?!”

裴文德静静看着花无谢:“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

 

半缘君。



—第五案·狐美人 完—

 

 

 

 

缉妖司小剧场:

“小胖子,你过来。”

趁花无谢不在,裴文德冲着小狐狸招了招手:“刚才你阿爹跟你说了些什么?”

奶狐狸十分认真的想了想道:“阿爹说你们当阿爸的都是大猪蹄子。”

裴文德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酥糖,问道:“想不想吃?”

花裴裴吞了吞口水,道:“想吃。”

裴文德将酥糖放到花裴裴手中,道:“以后你阿爹说我是大猪蹄子的时候,你要反驳他,知道了吗?”

裴花花有些犹豫:“可是,花阿爹会不会生气啊?”

裴文德吓唬小孩道:“我是缉妖司老大,你听谁的?”

裴花花叹了口气:“听阿爸的。”

裴文德:拉钩

裴花花一脸嫌弃:你好幼稚哦。

花无谢回来

花无谢:裴文德你个大猪蹄子,又教他什么了!

裴文德挑眉:他说什么了?

花无谢:他说以后不要让我叫你大猪蹄子了,应该叫宝贝心肝甜蜜饯儿。

裴文德捂脸:我发誓后面那句根本不是我说的。

 

 这章绝对是最粗长的一章吼吼吼,无谢昏过去那几天绝壁是隐藏剧情,这几日慢慢安排来,希望大家食用愉快,这章最甜了!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前情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第三案·阳春曲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第四案·岭南事

 

 

神京城有很多这样的宅子:不大的院子,低矮的围墙,木窗边挂着的一长串用线串起来的干辣椒。

穷酸中透着一股怡然自得的烟火气。

侍御史唐周唐大人便住在这里,每月一百八十文的租子,整年租还能再减免一百文。

裴文德与花无谢推门进去。

房中无人,但并非寂静无声,四周断断续续传出格哒格哒的声响,二人对视一眼,跨过横拉在地上用途不明的麻绳,进了唐大人的卧房,只见卧房内更是一片狼藉:床头倒是规规矩矩的贴了许多黄符,古书话本倒散落一地,连被褥也堆成一团。

“来晚了?”花无谢撇撇嘴。

裴文德伸手摸了摸桌上茶杯的温度:“温的。”

“唐大人?”花无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我是无谢,你在家吗?”

柜子里格哒格哒的声音愈加明显,裴文德花无谢二人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顶着个锅盖的唐大人瑟缩在柜中,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嘟囔的是哪家辟邪的真言。

裴文德亮出腰间的令牌,沉声道:“缉妖司办案!”

唐周挪开锅盖,偷摸看了眼冷冰冰的裴文德,又悄悄打量了一旁憋着笑的花无谢几眼。

最后决定扔下锅盖,扑到花无谢脚边,抱住花二公子的大腿,哭的好不凄惨。

“无谢啊啊啊,你怎么才来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啊啊啊。”

裴文德面无表情的扯着堂堂侍御史大人的后脖领子把人薅了起来,把致力于丢人现眼的唐周丢到了离他最近的椅子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墙灰,恭敬道:“下官裴文德,见过唐大人。敢问唐大人为何如此.....不安?”

唐周一脸“呵呵呵呵”的苦笑:“昨天晚上,一群大乌鸦在我屋外,撞了一夜,还有几只会说人话,喊着要我的狗命。”

花无谢撩开衣袍坐到一旁:“唐大人不要害怕,有缉妖司在,定不会让妖邪伤你分毫。”

裴文德问道:“唐大人这几日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眼看自己一条“狗命”危在旦夕的唐周哭丧着脸,眼底乌青:“给皇上当侍御史,监察百官,得罪的人可多了。”

花无谢见唐大人这倒霉催的模样十分不地道的想笑,但是又觉得此刻笑出来不太合适,憋得脸酸,偷偷看裴文德一眼,只见裴文德也是一脸克制的复杂表情。

裴文德耐心道:“你再好好想想,你正在调查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的。”

既然急于一时杀唐周灭口,那么势必是怕事情闹到明面上来。

唐周一拍大腿,花无谢嗷了一声,跳起老高:“你拍你自己的!”

唐周委委屈屈道:“我发现户部去年岭南赈灾的银两有些对不上,这几日都在调查这件事。”

花无谢不敢离他太近,又不想像裴文德站的那么笔挺,四下寻了个稳妥的地方,斜倚着门框:“去年岭南水灾,正好是先帝病重太子监国的时候,谁领命去的岭南赈灾来着,是端王爷吧?”

唐周听着花无谢说话,觉得后腰实在咯的慌,把别着的桃木剑拿出来后,叹了口气:“是端王爷啊,王爷和皇上都是太后养大的,皇上当时坐镇神京城,手下信得过的也只有端王了。

裴文德思考片刻:“此事牵涉甚广,若只是靠唐大人你一人之力......”

唐周攥着那把桃木剑,指尖用力到泛白:“我知道继续查下去,一定诸多阻碍,但是赈灾款一定要查个明白,中饱私囊事小,就怕如此巨款拿来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花无谢正色道:“查下去死路一条也不害怕?”

唐周扁了扁嘴:“怕。”他旋即想了想:“怕死也要查下去,为家国,为天下,我身为侍御史,不能做缩头乌龟。”

裴文德颔首:“缉妖司也不会作壁上观。”

去年夏天,岭南连下暴雨月余,江河暴涨决堤,千亩良田俱被洪浪吞噬,洪水退却后,又发生了很严重的瘟疫与饥荒,端王临危受命,担任钦差,与户部三位官员,前往岭南赈灾。

“都是哪三位户部大臣,参与了赈灾?”裴文德问道。

花无谢想了想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陈常寿、曲钟、王庄云,这三位大人。”

唐周十分惊讶的看着花无谢,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当时我大哥也递了折子,想去岭南赈灾前线,只是没批准罢了。”花无谢摊手。

唐周叹了口气:“你大哥没去就对了,这三位大人,陈大人回来后不久染了重疾,没挺过年关,曲大人被外派到潼关,还没到任,就被马贼杀了,只有王大人,从岭南回来就递了折子,早早回了榆阳县老家养老,现在看来倒是下场最好的一个。”

裴文德起身道:“我去找王庄云,无谢你在这保护好唐大人。”

花无谢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能跟你一起去找王庄云吗?”

裴文德:“那唐大人怎么办?一个人可以吗?”

唐周豪迈的摸了摸后脑勺:“你们放心去吧,我等下收拾收拾进宫。”

裴文德颇为无奈的看了眼花无谢,只好同意。

说罢准备要走,躲了一夜的唐大人也抻了抻胳膊腿,跟在二人身后送客,刚说完再见,只听传来一声十分肉疼的闷响:

砰!

被绳子绊倒的唐周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额角,懊恼道:“我忘了跨过陷阱了”。

裴文德噗嗤一声,再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出了唐周家的大门,花无谢偏过头端详裴文德好一会,认真道:“裴和尚,你笑起来比你绷着脸好看多了。”

裴文德抬手拍走花无谢:“你怎么不留下来保护唐大人?”

花无谢笑眯眯道:“无谢只想跟裴哥哥一起办案嘛。”

裴文德咬牙:“好好说话。”

花无谢道:“我大哥和唐大人是旧相识,他说唐大人最喜欢拉着别人讲之乎者也,你也知道,我最讨厌这些,我都想了,你要是非让我留下来保护他,他多说一句,我就给他打晕,然后去柳色新喝花酒去。”

裴文德问道:“柳色新?”

花无谢道:“春满园花魁让你抄了之后,重新挂的牌,钱公子前几日约我去来着,听说这次的头牌是个男子,所以叫柳色新。”

裴文德一张俊脸突然阴沉下来:“还是如此纨绔。”

花无谢忙转移话题道:“先别说旁的,你觉得唐周怎么样?”

裴文德:“深藏不露。”

花无谢对这个评价颇为认同:“装疯卖傻很有一手,一介书生既然能平安度过鸦妖追杀,想毕也不需要谁保护了。”

 

 

王庄云的家在神京城外二十里的榆阳县,二人从缉妖司牵了两匹马便向榆阳县赶去。

榆阳县不大,多少年就出来王庄云那么一个当过大官的,一路没费多少力气便寻到了王宅。

“这宅子气派极了,放在神京城都是数一数二规模建制。”见多识广的花家二公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是文官出身的,唐大人怎么那么穷酸?” 

裴文德掏出怀中的探妖仪,面色凝重,探妖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灵了。

“无谢,你的探妖仪借我看看。”

花无谢拿出探妖仪,在手里晃了晃:“好像坏了,指针一直在转。”

裴文德收好探妖仪,叩响了王宅的朱漆大门,没过多久,一个矮小的老管家给他们开了门。

“二位有何贵干?”老管家见他们面生,又是一身官服加身,不敢怠慢,客客气气道。

花无谢抱拳行礼,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缉妖司办案,路过榆阳县,想起家父曾多次提过十分想念王大人,便顺路拜访,帮家父代声好。”

老管家在听到缉妖司三个字的时候,眼角微微一跳,后面的话只听了个大概,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带二人进了府。

院中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做着游戏,老管家走在前面,对着她们呵斥道:“带小宝去后面玩去!”

几个丫鬟诺了一声,紧忙抱起男孩,向后院小跑,时至五月,天气已经不再凉爽,男童穿得倒不少,瘦弱的丫鬟抱起他来毫不吃力,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宅比想象中还要大,管家带着二人走了有半刻钟,才到了大堂。

刚迈进大堂,油腻的肉味便扑鼻而来,桌前胡子花白的王庄云,一身锦袍,手中抓着整只烧鸡,吃的满嘴油光,再观桌上,尽数是泛着油光的烧肉和蹄膀。

若是带着些热气的油味倒还不至于让裴文德胃里翻腾,这满桌的菜无一例外都是散发着冷腻的味道。

“你去外面透透气。”花无谢看出裴文德的勉强,小声道。

裴文德忍住不适:“没事,我还好。”

照应理,这王庄云是个懂礼节的人,浸润官场多年,就算不会,也不至于如此失礼,愣是让裴文德与花无谢站在门口,等到他啃完那只油汪汪的烧鸡。

“你们俩来我这有什么事啊?”王庄云往衣服上蹭了蹭,颇有些傲慢:“我都辞官一年了,没想到还能看见神京城来的人。”

花无谢道:“王大人说笑了,无谢只是路过顺便给家父带个好。”

王庄云拍了下脑袋:“你说我这记性,一点都不好,敢问令尊高姓大名?”

花无谢冷笑:“那王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原来离了官场,几十年的交情说忘就能忘了是吧?”

王庄云对着管家招了招手,怒道:“送客送客。真是浪费时间,扰人好事。”

花无谢拉着裴文德就要往外走,老管家跟在后面忙跟着打圆场:“我们老爷最近记性不太好,要是有什么不周之处,二位见谅。”

花无谢看了眼不动声色的裴文德,笑道:“哪里的话,看到王大人精神矍铄,无谢就放心了,管家不用送了,我们这就回神京城。”

老管家捋了捋胡子,倒像是送走瘟神一般偷偷舒了口气,可下一秒,那个小男孩的突然出现又给他吓得哎哟了一声。

男孩追着一只碗口大的蝴蝶跑到了裴文德的身前,他扯了扯裴文德的衣角,奶声奶气道:“你能帮我捉住它吗?”

裴文德蹲下身将男孩抱了起来,柔声道:“它就落在那个大哥哥的肩上,你可以亲自抓。”

“招蜂引蝶”的花无谢瞪着一双眼睛不敢出气,生怕惊扰了肩上的蝴蝶。

男孩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抓住蝴蝶,兴奋的大叫,裴文德笑着将他放到地上,男孩道了谢,晃着小屁股又跑去别处玩了。

裴文德眯起双眼,男孩衣袍下毛茸茸的尾巴稍纵即逝,他深深看了眼老管家,没再说话。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王庄云与我爹是同年入朝为官的,我满月宴时他还去过,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花无谢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你说,他一个老臣,像个什么样,跟没吃过东西似的。”

裴文德又掏出那个坏掉的探妖仪:“王宅里每个人都很怪,除了那个老管家,所有人都像是在演戏。”

花无谢眉头一皱,道:“你发现了什么?”

裴文德正色:“多说无益,等天黑了,再去趟王宅吧。”

花无谢托着腮帮子,嘀咕道:“自从来了缉妖司,天天跟着裴统领加班。”

裴文德睨了他一眼:“嗯?”

花无谢给裴文德夹了一筷子笋丝,眼神暧昧:“求之不得。”

 

入夜之后的王宅热闹了许多,白日里追着男孩儿跑的几个丫鬟一人抱着个酒壶,拖着长长的狐尾在院中起舞,老管家坐在王庄云身旁拍着手,唱着不知是何处的民谣。

一只胖胖的小狐狸从墙上的狗洞里爬了进来,看见裴文德与花无谢僵愣在当场。

裴文德识得那胖狐狸的尾巴,拿出一根绳子将它拴在的柱子上,低声道:“你别出声。”

花无谢补充道:“敢叫一声就扒了你的皮。”

奶狐狸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蔫蔫的趴在地上。

“敢情是进了狐狸窝。”花无谢十分兴奋道:“不知道会不会撞见妲己娘娘。”

裴文德唐刀出鞘,低喝一声向月下起舞的群妖,花无谢摇头轻笑,抽出腰间的长剑,旋即追了上去。

这窝狐狸有能耐的没有几个,裴文德与老管家在院中过招,花无谢心照不宣的将王庄云带到高处。

“文德!小心!”

花无谢喊了一声,裴文德的刀却更快,咕咚一声,老管家的右臂被斩落在地上,顷刻间化作一只带血的黑毛的狐狸爪子。

王庄云吓得吱哇乱叫,花无谢一记手刀劈下,这老头子白眼一翻,冒出一阵白烟,登时化作一只黄毛大狐狸。

花无谢十分讶异的看着那只黄毛大狐狸,拎着狐狸的后颈皮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将后厨关着的几十只鸡鸭从铁笼中放了出去,将昏迷不醒的狐狸塞进了笼子里,等他走到前院,裴文德刚把唐刀收回鞘中,除了趁乱逃走的几只外,王家上下共抓住二十七只狐狸。

“王大人呢?”裴文德问道。

花无谢一边把其余吓得瑟瑟发抖的狐狸装进大笼子里,一边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只黄狐狸,道:“里面睡着呢。”

老管家是这窝狐狸里道行最高的,其余狐狸不是刚会化形,就是连尾巴都藏不住。

四个月前,神京城来了个大人物,找到了这窝住在山洞里的狐妖们,许诺给他们像人类那样荣华富贵的生活。

每日这窝狐狸都会轮流出去“扮演”老爷,其余狐狸就会当他的下人,为他做好酒好菜,伺候他。

“你们倒是公平。”花无谢一把长剑横在老管家颈间:“王庄云在哪?”

老管家道:“大人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在这里过过日子。”

裴文德解下柱子上拴着的奶狐狸,拍了拍它道:“你一定知道吧?”

老管家哎哟了一声:“大人诶,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奶狐狸抬头看了眼裴文德,迈着小短腿就向厢房跑去。

也亏得他是个小孩子,寻常大一些的狐狸,又有几个能像他那样在宅子里到处乱跑。

裴文德推开尘封已久的厢房,椅子上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随后跑来的花无谢抱起奶狐狸,跟在裴文德身后,对着那人道:“王大人?”

裴文德绕到那人前面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死了。”

花无谢问道:“死了多久?”

裴文德抽出王庄云额间钉着的那枚铜钉,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尸体都风干了,死了大概有小半年了。”

“杀死了王庄云,又掩人耳目的叫来了一窝狐狸演戏,这一局棋,走的妙啊。”

裴文德走出厢房,惊飞了树上几只乌鸦。

“无谢,还记得那日神京城中,孩子们念的童谣吗?”

花无谢低声背着:“乌鸦飞,乌鸦叫,妖出神京,天降不祥,不寻.....明主,三年必亡。”

裴文德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明主,又会是谁呢?”

 

花无谢临走之前偷偷将那笼锁打开,裴文德装作没看见翻身上了马,过了半晌还不见那磨磨蹭蹭的花家二公子牵着马出来,裴文德只好下马去催。

只见那花无谢正与他们落脚的那家客栈的老板吵得面红耳赤。

“我们客栈的草料绝对没有问题,别人家的马吃了都没事,怎么就你的马吃坏了肚子?你这小哥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啊,怎么干这不入流的勾当?”

花无谢气不打一出来:“我讹你?本少爷告诉你,要不是本少爷赶着回神京城,你这破店都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那店家气焰更甚:“哎呀,神京城来的了不起是不是?你今天砸一个试试!”

在花无谢说出“试试就试试”这句话之前,裴文德忙把人拉了出来:“再买一匹就是,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神京城。”

花无谢听着这话更委屈了,眼眶通红道:“我本就想再买一匹,可是这小榆阳县,哪有卖马的,卖驴的倒有几家,你就忍心让我骑驴回去?”

裴文德笑着翻身上马,伸出右手:“上来,叫声裴哥哥,就带你骑马回神京。”

花无谢咬牙切齿:“你这假和尚!”

裴文德这马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不出两个时辰,神京城的城门便越来越近了。

“你腰怎么这么粗?”裴文德皱眉道。

“我腰粗?”花无谢哭笑不得:“我腰怎么粗了?”

还未等裴文德说话,花家二公子怀中挤出一颗毛茸茸的灰色小脑袋。

奶狐狸咧着嘴角好像在笑:“被裴统领圈着真是舒服极了。”

 

—第四案·岭南事 完—

 

 

 

 

缉妖司小剧场:

 

花无谢:文德德,给阿爹拿个苹果。

裴文德:你叫他什么?

花无谢:文德德啊φ(≧ω≦*)♪

裴文德:二花花,听阿爸的,不管你阿爹,让他自己拿。

奶狐狸:所以我到底该叫什么(⊙⊙?)

 

于是,奶狐狸名字有无奖征集活动开始!欢迎大家踊跃参与,虽然也没有奖励【捂脸】

之前有小天使提出裴裴和二花的年龄问题,这里统一一下,裴裴22岁,二花19岁。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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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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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阳春曲



    未至盛夏,神京城便酝酿起骄阳似火的滚烫架势,缉妖司大院躺着两只酒足饭饱的花斑野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花无谢的衣角。

徐谨行和陆慎言满头大汗的从外面扛着成捆的卷宗回来,远远看见那少爷在那撩猫逗狗,扯着嗓子喊道:“过来帮忙!

花无谢从陆慎言手上接过一捆,掂量掂量:“这是什么?”

裴文德让他们二人兵分两路,拿着缉妖司令牌把神京府衙和刑部三年来悬而未决的疑案卷宗都借了过来

拿来了卷宗,缉妖司招猫逗狗的某人只得乖乖的进去,按照裴文德的指示将涉及到“乌鸦”或者可能是由“妖邪”作祟引起的案件筛选出来。

陆慎言和徐谨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小梅坐了一会儿又坐不太住,把卷宗往花无谢怀里一扔,耍赖道:“本姑娘字认不全,还是去街上巡视一圈,逮几个正在作乱妖怪吧。”

说罢,这姑奶奶拿起傍身的短刀,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无谢翻的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检查完的卷宗一会儿就堆了一摞。

“花二公子,请你认真点。”裴文德放下手上的毛笔,沉声道。

“我挺认真的啊,这些案子除了张家暴毙两头牛,就是村头寡妇屋里晚上总有奇怪声响,一没乌鸦二没妖邪作祟……”

裴文德拿过花无谢手中刚检查完的那本,起初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后来竟提起笔十分仔细的做起了记录。

年前八月十五、九月初六、九月廿八、十月十二...直至冬月末,神京城共走失十余男童,走失男童最小的刚到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八岁。

花无谢摸了摸鼻子,没看见裴文德写的字,揶揄道:“怎的,和尚做久了,真想研究研究,为啥村头寡妇家半夜总有奇怪声响?”

裴文德蹙着眉头略有不悦,含糊吐出两字:“无赖!”又在纸上写了几笔才跟花无谢耐心分辩。

 

裴文德十八岁那年便不待在密印寺中了,而是同寺中一个性子古怪的师父一同下山,在沩山一带替百姓驱妖,这一身本事也是那时练就的。

那师父本领极高,在外驱妖时不许让裴文德报出密印寺的名号,二人一个戴着破布头巾,一个蓄起长发,自称是四海为家的孤家寡人,为的是避免穷凶极恶的妖邪将怨火烧在密印寺其他师兄弟的头上。

在那时处理的案子中,便有一个和神京城男童走失案十分类似的案子,有一狐妖被天雷劈断尾巴,损失几百年道行,为给自己疗伤,于沩山一带掳走数名男童。

 

他想了想,又道:“妖与人不同,人若重伤生病,用药、砭、针、灸来医治便可,而妖重伤,吸食精血是最好的办法,效果最好的,莫过于童男。”

裴文德端坐于梨花木桌案前,高鼻深目,气质沉静,花无谢听着,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裴文德一愣:“你说什么?”

 

花无谢:“我问你芳——龄——几——何?”

裴文德又翻了一页卷宗:“二十有二。”

花无谢嘟囔道“我还以为你跟我同岁呢。”

裴文德拿起笔,在纸上又记下了几笔。花无谢见他不说话,心里就越想逗他,腆着脸凑了过去,道:“二十一,该成家了,不往远了说,端王爷二十岁时,王妃都……”

花无谢猛然醒觉,他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裴文德头也不抬:“无谢要是现在成家,还能赶在弱冠之前办完孩子的满月酒。”

花无谢扯过裴文德先前做好标记的那个男童走失案,倒抽了一口气道:“去年秋猎的时候,神京城都在传端王爷救了一只能说人语的狸猫。你看看时间能对上吗?”

裴文德颔首:“男童失窃第一案在中秋节,后续几起持续到冬月。时间能对上。”

花无谢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长:“裴统领,要是真像我们想的那样,就有趣了……”

“神京城有真龙天子坐镇,若只是一个受伤的妖精怕是不能毫无痕迹的掳走那么多孩子。”裴文德眉头紧锁,“我这几日需得去一趟端王府。”

花无谢摇了摇头:“还是我去吧,端王爷对缉妖司多有关照,我这个后进来的,于公于私,都该去拜访一下,你身份在那摆着,贸然前去必惹人生疑。”

男童走失案的线索像是根救命的稻草,被笼罩在神京城的诡谲谜团压抑得透不过气的缉妖司,终于窥得一丝光芒。

 

 

花无谢伸了个懒腰,伸手在裴文德面前晃了晃,哀嚎道:“裴兄,文德,裴统领!还让不让孩子吃饭了啊,这都看一天了!”

裴文德合上卷宗,拎猫似的拎起花无谢的后脖颈子,道:“走吧。”

天色不早,一路寻过来,街边的饭馆酒楼不是已经打烊就是正在打烊,店家看见裴文德、花无谢二人皆着一身黑色官服,恐徒增事端也不敢再把人招揽进来。

“我想吃饭。”花无谢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裴文德;“我们花家从来不练辟谷的。”

裴文德没好气道:“你别看我,辟谷是道家说的,前面那家面摊还没打烊,花公子将就一下吧。”

煮面的是一个和蔼的阿婆,在神京城开了几十年面摊,一碗素面不贵,周边的小贩和脚夫,总爱来王阿婆这里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再和阿婆说一说最近遇到的乐子。

裴文德和花无谢到时,王阿婆刚送走两个脚夫,见来了两位官爷,热情道:“二位来的巧,面刚出锅,婆婆给你们加了些酱牛肉,不用加钱。”

花家二公子难得十分乖顺的接过面碗,裴文德抽出一双筷子给他,又把自己碗中的牛肉给他夹了过去。

花无谢见状,低头把碗里飘着的青菜叶全都夹给裴文德。

“你干什么?”裴文德问道。

“我不喜欢吃菜。”花无谢理直气壮。

裴文德挑眉:“挑食?”

花无谢道:“还说我,你不是也不吃牛肉?”

裴文德忽然笑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它给你,就是我不喜欢吃?”

听完这话,从来都是消遣别人的花无谢呛得满脸通红,一边顺气一遍心想这假和尚真是越学越坏。

 

“诶,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老太婆果然还没打烊。”借着月光,一个满脸横肉壮汉,掂了掂手中的棍棒。

一旁瘦一些的男子脸上一道刀疤,叉着腰也是神气万分:“老太婆,我们兄弟两个,想问你借点钱花花。”

王阿婆面露难色:“不是,我这小本的买卖,也没有多余……”

“放屁呢是吧?!”刀疤男骂道。

角落里的花无谢刚要起身阻拦,那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刀疤男就结结实实的从背后挨了一闷棍。

 

赶跑两个地痞流氓的是个瘦削的矮个子男人,一双小眼睛透着精光,十分不像个好人,但是却做出实打实见义勇为的行动。

花无谢重新坐好,看了眼裴文德,小声道:“探妖仪动了。”

裴文德手指收紧,那把唐刀就要出鞘,花无谢忙按住他的手:“再等等。”

他沿着花无谢的目光望去,三只金眼乌鸦静静落在面摊前的空地上,漆黑的鸦羽反射着皎皎月光。

裴文德归刀入鞘:“今晚加班。”

 

 

王阿婆家住在面摊后面的巷子深处,她早些年死了丈夫,唯一的女儿嫁到了京郊一户地主家做了小妾,几年也不回娘家一次,唯有街坊刘灰,时常帮衬她,地痞无赖不知被他赶跑了几拨。

她收了摊,回家刚收拾完屋子,房门便响了。

门外是对年轻夫妇,男的身着皂色外衫,英俊挺拔,女的身材高挑,眉眼含春。

男人拿出一枚碎银,道:“我们夫妻二人是来神京城做买卖的,不想路上贱内身体突然不适,耽搁些时间,到神京城时已经很晚了,路上遇见一个小眼睛的矮个子男人,他说您心善,家中也有空房,可以来您这里借宿一宿。”

二人一身贵气,不似寻常百姓,又是刘灰引荐,王阿婆十分热情的把二人请进屋,将女儿出嫁前的屋子让给他们住。

 

“你们遇见那个人应该是刘灰,他是个好孩子。”王阿婆道。

那女子面若桃花,唇红齿白,开口时嗓音却有些低哑:“可那大哥见着倒挺……”

王阿婆笑道:“我知道你要说啥,刘灰那小子是长得贼眉鼠眼一些,但是心眼好得很,我这老太婆,每次受欺负都是他出头。”

“奴家还是觉得阿婆您才是心眼最好的人,要不是您好心收留,今晚我们八成得露宿街头呢。”女子虽然声音低哑着,但是十分能说会道,几句话就把王阿婆哄得开开心心。。

三人聊了一会儿刘灰的事情,见二更已过,便回屋休息。

关上房门,花无谢一改刚才扮作女子扭捏作态的模样,眯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贱内?”

裴文德置若罔闻,脱下外袍翻身上床。

被忽视的花家二“小姐”冷笑一声,也爬到床上,跨坐在裴文德身上。

“你干什么?!”裴文德惊道。

花无谢俯下身去,披散的黑发有几缕拂过裴文德脸畔,隐约有清冽的檀香。

裴文德身体一僵,接下来便听到那祖宗在他耳边骂道:“说我是贱内?嗯?要不是为了追踪那乌鸦,谁他娘的乐意扮女子!你这贼和尚,真是坏透了,你为什么不扮?”

裴文德忍俊不禁,抬手卡住那犯上作乱的“贱内”的腰把人扶起,那缕檀香依旧在鼻间盘绕,他道:“我扮倒也可以,不过大抵不会有人相信,像花二公子这样俊俏的郎君能那么想不开娶跟我长得一样的女子。”

花无谢十分宽宏大量的哼了一声表示这事儿翻篇,拍掉裴文德的手,不再发难,侧躺到一边闭眼假寐。

裴文德学着花无谢的样子轻轻侧过身,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这活祖宗真是胡搅蛮缠,难对付极了。

三更已过,花无谢快要睡过去时,怀中的探妖仪指针微微动了几下裴文德先他一步坐起,从行李中抽出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唐刀。

透过窗户,只见先前在面摊撞见的三只金眼乌鸦,其中一只落地成人,蹑手蹑脚的朝院中放置的大缸走去。

“你去保护王阿婆。”裴文德道,“小心安全。”

说罢推开木窗,跃至院中,两只乌鸦惊叫一声,振翅逃走,化成人型的那只匆忙回头,还未来得及逃遁,就被裴文德堵住去路。

那妖被逼至绝路,深知若束手就擒,倒不如拼死一战,旋即鸦羽化为一把大刀,攒足了力气向裴文德抡去。

裴文德翻身一跃,抬脚踢中鸦妖胸膛,唐刀利刃上映出鸦妖惊恐至极的双眼——

唐刀劈下,鸦妖羽衣尽破,一道狭长血痕登时显现,鸦妖闷哼一声,向后倒去,重新化作一只断羽乌鸦,掉在地上。

死了?

月光微薄,裴文德凑近一看,一枚铜钉深深嵌入乌鸦额间。

怪不得它死前恐惧。

花无谢提着裙子从屋中小跑出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下死手啊?”

裴文德摇头,拔出那枚铜钉,又扯下一片花无谢的裙角包好,道:“我只不过是斩断他的鸦羽,防止它逃走,杀它灭口的另有他人。”

花无谢气结,却怕吵醒王阿婆不敢发作,只好咽下这火气,去那口被鸦妖动了手脚的大缸那里看看。

一包绿色粉末掉落在缸边,撒了一半,缸口被防水的厚牛皮裹得严严实实,那鸦妖明显是还未来得及下毒,就被裴文德打断。

花无谢凑过去闻了闻,一股酱香依稀传来,是王阿婆专门用来做酱肉的酿的酱。

“这班加的值了。”花无谢打了个喷嚏,“先撤吧。”

 

第二天一早,还未等王阿婆发现昨夜借住的年轻夫妻早已逃之夭夭,几位缉妖司的官爷就抱着刀在院中等着了。

王阿婆见着为首的长官十分面熟,又指了指那间空屋:“你不就是昨天晚上借住的...”

裴文德抱拳:“昨夜有妖一直在跟踪您老人家,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才乔装打扮,暗中缉妖。”

王阿婆吓出一后背汗,道:“怪不得这几日总有几只乌鸦在我摊子周围飞来飞去,我还以为是最近有什么灾祸。”

陆慎言道:“阿婆你不要害怕,我们需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王阿婆摇头:“我就是小本买卖,都是以和为贵的。”

陆慎言继续道:“昨晚有妖往院中大缸里下药,那缸中装的是什么,又是有何用处的?”

“是黄酱,平时用来酱些牛肉。”

陆慎言点头:“平时点酱牛肉的客人多吗?”

王阿婆想了想:“不多,大部分都是我见是熟客,免费给他们切上几片,只有唐大人,每次来都会在我这买上两斤带走。”

裴文德眸色一敛,问道:“哪个唐大人?侍御史唐周?”

“我也不太清楚他叫什么,也不敢问,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年纪不大,跟你媳妇个子差不多高,每次来都穿一身红色官服,只知道他姓唐。”

裴文德轻咳了一声,让一直没说话的徐谨行拿了些碎银子,道:“这几日先不要出摊,我安排些人手。”

王阿婆摆手道:“正好我也干不动了,该歇歇了,你们去做正事,不用管我,何况我这还有刘灰呢,你们都是好孩子,听话。”

“刘灰他...”裴文德欲言又止,看到王阿婆饱经沧桑的脸,最终将话吞入腹中。

妖也有好妖,不是吗?

 

回了缉妖司,徐谨行追着裴文德屁股后面追要送出去的银子,陆慎言把那鸦妖准备用来害人的药粉取了一些用水化开,给小梅那只大难不死的小田鼠喂下。

“老大,有毒!”

裴文德道:“我问你是什么毒?”

陆慎言给小田鼠盖上块白布:“妖毒,不知用什么办法提炼出来的妖毒。”

花无谢正好从端王府回来,看见桌上小田鼠的“遗体”,一脸惊恐的看着陆慎言:“你完了,你梅奶奶会杀了你给它陪葬的。”

陆慎言掀开白布,那只胖乎乎的田鼠蹬了两下腿脚,滋溜一下钻到桌底。

“妖毒对人伤害很大,对牲畜倒没什么影响。”陆慎言摊手:“鼠鼠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心杀鼠鼠。”

徐谨行哼哼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小梅打你?”

陆慎言眼见自己被揭穿,对着徐谨行就冲了上去,不小心踢到那只小田鼠,两人一鼠在缉妖司大厅闹成一片,裴文德拉着花无谢到了后堂。

“端王那边有什么线索?”

花无谢道:“端王爷说他秋猎时是救回一只大狸猫不假,可那狸猫不会吐人语,养了没几日便死了,埋在后花园的木兰树下,还说如果我想看,可以给我挖出来看看。”

裴文德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

花无谢寻了个位子坐下,没什么坐相的斜歪着半边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下颌。

说来也怪,这姿势不那么雅正,花无谢作出来却透着百般千般的慵懒贵气。

他继续道:“我走时,故意走错了方向,绕到了王府西面,看见一个挺着肚子的夫人,当时探妖仪有些异动,我再走近时发现探妖仪又一动不动了。”

裴文德心中思虑万千,沉默片刻,他突然道:“需提醒侍御史唐大人,这几日得多加小心。”

花无谢抬头,窗外浓云滚滚,俄顷,几道闷雷在天际随着云海翻腾。

五月已至,春去也,闲煞旧风蝶。

 

 

 

—第三案·阳春曲 完—

 

缉妖司小剧场:

徐谨行:老大,我今天看见卖面的王阿婆,她让我告诉你,趁年轻抓紧时间要孩子,别一天总忙公事。

裴文德:她老人家多费心了。

陆慎言:不过老大,你什么时候成的家?出任务还带嫂子去?不对吧?怎么回事啊到底?无谢,你别看书了,都拿反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花无谢:我没有!不是我!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徐谨行终于要回了自己垫付的银两,申请好久购买小动物做实验的经费也终于到了陆慎言的手上。从外面巡街回来的小梅,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福利时间。

 

 

 

昨天出去贴秋膘啦,没时间更,于是这一案在定好的主线内多给发了些裴花的糖嘻嘻。下一案裴花出差,撒花花~~~谢谢大家的支持,比心心心~~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旧事篇

【裴花】妖乱神京·旧事篇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本文为根正苗红一本正经真(佛系)缉妖司首领裴文德和风流潇洒俊俏花家二公子花无谢的边打怪边维护朝纲的故事

 此篇为裴花年少时的往事

正文请戳   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旧事·曾恐凡心损梵行

 

花家二少爷在两岁时,花尚书曾遇一下山云游的赤脚僧人,僧人说此子在十六岁那年会有一生死劫,唯有去到沩山密印寺,方有一线生机。

在多番打听沩山密印寺无果后,花尚书只把此事当做那僧人的胡言乱语,直到花无谢七岁那年,裴相上书请求在沩山建造密印寺,花尚书才把这事与夫人说起。

“天儿,你一定要保护好弟弟。”花夫人坐在马车上,摸了摸长子的头发。

“娘,我不用大哥保护,我现在已经会武功了。”花无谢颇有些不满自己被当做小孩子。

花夫人偷偷抹了把眼泪,此去密印寺,不知是否能解了那僧人口中的劫祸。

在与住持说明了情况之后,花家的人马就安顿在密印寺中,住持单独点了花无谢出列,让他与寺中的小沙弥一同学习佛法以消灾解厄。

花无谢正是少年心性,除非跟着家里的骑射师父满后山的跑,单独让他定在一处安静听讲他断然是做不到的。

“一圈秃驴。”花无谢打量了四周,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着,讲经的师兄让大家默写经文,他横竖不会,就只好抓过毛笔在舌尖上润了润,一脸坏笑的往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法海,下去检查。”讲经师兄低声跟第一排的小和尚说。

那法号法海的小和尚放下毛笔缓缓起身,花无谢抻着脖子看着法海,忙不迭的又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法海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花无谢面前,问道:“你为何不写?”

他前不久就听住持说过,当朝花尚书的次子到寺中消灾解厄,如今见得,真是个顽劣散漫的家伙。

花无谢露出一口白牙,拿起那张画满圈圈的纸辩解道:“我写啦。”

法海皱眉,道:“师兄让大家默写经书,你画的又是什么?”

花无谢道:“我画的是我心中的经,怎么不行吗?师兄刚才说了,神心鉴无相,我写的又有什么不对?”

法海怔在当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花无谢看着这个故作老成的小和尚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多天来沉积下来不爽竟一扫而空。看这个眉眼清秀轮廓分明的小秃驴,也觉得不那么碍眼了。

当晚回去,花无谢迫不及待的跟花满天分享了这件事,却被花满天的话给吓出一身冷汗。

“出发前父亲曾跟我说过,裴相的独子裴文德也在密印寺中修行,若我没记错,法号就叫法海。”

花无谢炸毛:“你怎么不早说!”

花满天一脸无辜:“父亲从小教育我们要凭自己的实力说话,拉关系走后门的事,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做。”

花无谢:“我以为过了生辰,再呆上几日,就永远不用见这帮子秃驴了,可这裴文德是裴相的儿子,以后还是会回京城的,梁子结下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啊。”

花满天努力理清其中弯绕,最后嗯了一声,由衷道:“那你惨了。”

要说这花家最机灵,除了花家后厨养的那条会半夜偷吃腊肉的大黄狗,就属花无谢了,这孩子想法特别多,这不,刚得知裴文德的身份,晚上就偷摸到了裴文德的禅房外,隔着扇门就开始赔礼道歉。

“我觉得,今天早上的事儿,我做的不太对,小师父您还是别往心里去。”

“你干什么呢?”裴文德背着个竹篓从外面采药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花无谢在禅房门口鬼鬼祟祟。

“诶,你回来啦!”花无谢一笑,忙推裴文德进屋,认真道:“今个我回去,仔细一寻摸,我做的不对,让你也下不来台,所以我就过来找你赔礼道歉来了。”

裴文德又怎能猜不到花无谢能转变这么大的原因,只道:“没事,若是你担心惹我生气会影响花裴两家的关系,那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替太子出家,这辈子会一直呆在密印寺里。”

花无谢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发烫,自己的格局明显就让人给比了下去,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转了半天,最后落在那筐草药上,道:“你每天都出去采药吗?”

裴文德点头。

花无谢拍了拍裴文德的肩膀,认真道:“那从明天起,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采。”

时间过得飞快,四月廿五,正是花无谢期待了好久的生辰,可是除了早晨丫鬟给他送来一碗素面,花满天和花夫人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和尚,今天是我生辰,可是我娘亲和我哥连一点给我庆贺的意思都没有。”花无谢叼了根草叶。

“过了生辰,你就要会神京城了吧?”裴文德问道。

“是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终于可以回家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花无谢吐掉嘴里的那根草叶,又寻了一朵粉色的小花。“以后可能就在也见不到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神京城?”

裴文德摇头,他是代替太子出家,哪能随心所欲,来去自由?他嘴硬道:“不见不是更好。”

“诶,我说你这和尚.....”

“无谢,小心点。”裴文德忽然冒出这么句话,飞快的拿起割草药的镰刀,将花无谢护在身后。

沩山四周变得很静谧,连一直做伴的鸟吠虫鸣也不知在何时消失。

“不会有妖怪吧?”花无谢问道。

裴文德摸了下胸前挂着的小锦囊,认真道:“不怕,没事的。”

浓白的雾气从四周泛起,两个少年背起药篓夺路而跑,背后粘腻而短促的嘶嘶声越来越清晰,花无谢大喊:“是蛇!”

裴文德倏地被花无谢推了一把,而一直蛰伏在雾气中的“追逐者”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条海碗口粗细的蟒蛇,还没有幻化成型的本事,在山中不知睡了多少年,混混沌沌的撞见两个皮白肉嫩的少年,凶性大发的要打打牙祭。

花无谢被蟒蛇死死的缠住,粗壮腥臭的蛇尾勒得他喘不上来气,他拼劲吃奶的力气喊道:“臭和尚,你快跑啊!”

滚到一旁的裴文德见状,不知恐惧为何物般拿起镰刀冲上去狠狠的削下蟒蛇后脑一块皮肉。

蟒蛇吃痛,松开花无谢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花无谢还没来得及换气就被裴文德扯住胳膊一路狂奔。发狂的巨蟒自然不能放过到手的肥肉,仗着血盆大口眼见着就要追上来。

“让你跑,你回头干什么!”

“反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你管我跑不跑作甚?”

说罢,裴文德扯下胸前戴着的锦囊取出其中的黄符,胡乱咬破了食指沾上黄符向身后的巨蟒掷去。

一道天雷自晴空劈下,正中蟒蛇七寸,那怪物来不及嚎叫就死了个干脆。

花无谢瘫坐在地,忍不住道:“你真厉害,还会御雷。”

裴文德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只能用一次。”

花无谢道:“好吧,可你还是挺厉害的,你干嘛呢?”

裴文德道:“给它念往生咒。”

花无谢一身裘衣锦袍满是泥污,少年人还未长开的清秀五官透着股子雌雄莫辨的劲,他笑着对裴文德说:“喂!和尚,我们打个赌吧。”

裴文德不急着回答,等念完才抬眼看他:“赌什么?”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去到哪里,你我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的。”

夜空澄澈如洗,青色大蟒的尸身散发着阵阵腥气,裴文德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凡心,暗动。

第二天一早,花家寻人的队伍便在树下找到了走丢了一宿的二少爷,花家大哥更是气得直接一巴掌拍醒了睡得正熟的弟弟,连说再骂的把人背下了山。

裴文德生得比同龄人还高一些,宽大的麻布僧袍显得人更伶仃,他目送着花家队伍浩浩荡荡的下山,沉吟良久,闭上双眼道:“阿弥托佛。”

没过多久花家就离开了密印寺,花无谢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场病,把来密印寺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花家又给密印寺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说是破解了花无谢的劫数。

半年后裴相来密印寺与裴文德见面,闲聊中问及护命雷符的事情。裴文德敲木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开口。

出家人不打诳语,裴相心道八成是提前给用了,恨铁不成钢道:“你娘生前就留给你那么个保命的东西,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现在用了,以后你怎么办?”

裴文德淡淡道:“无碍。”

沩山难得下了一场雪,裴文德又拔高了些,身量隐隐与裴相平齐,他拿着笤帚站在山门前,还是那件不合身的僧袍,裴相在他的目送下下山,朝中事多,每次来他都是急匆匆的回神京城。

神京城可曾下雪?街口卖糖人的爷爷是不是还在?花家的二少爷现今如何.....

裴文德看着裴相渐渐远去的背影,将一切想说的话吞入腹中。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旧事篇 完——


【澜巍衍生|裴花】妖乱神京

【裴花】妖乱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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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请戳:第一案·琵琶语


第二案·连理枝

 

四月维夏,和风煦日

“无谢,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花无谢忙堆出乖顺的笑脸,转过身去:“哪也不去,就是随便走走。”

花尚书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为父让你考虑入朝为官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花无谢眨了眨眼睛,福至心灵的来了一句:“爹,您知道缉妖司吗?”

花尚书一愣:“提它干什么?缉妖司里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驱妖师,你有那本事吗!”

花无谢放软了语气:“爹,不是我不想入朝为官,我们花家满门忠烈,大哥带兵打仗保家卫国,我又岂能安心在朝堂领个混日子的闲职?”

花尚书问:“那你可知道缉妖司打交道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妖邪?”

花无谢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爹,您不会不知道神京城的孩子们都在唱些什么吗?妖出神京,天降不祥啊。”

花尚书思忖片刻,咬牙说声好后拂袖而去。

花无谢看他爹的反应,大概就知道,这缉妖司大门他差不多已经迈进一半了。

花家满门忠烈,为国为民,而当下神京动荡,山河飘摇,他花无谢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

两日后,裴文德带着皇帝亲手批的调令和两个大木箱叩响了花府的大门。

“这不是裴相家的公子吗?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管家开门前忙安排小厮去禀告花尚书:“可别是来府上提亲的。”

裴文德来之前特意看了今天的日子,带着跟花无谢约定好的“大礼”,亲自登门。

 

“你说什么?提亲?”花夫人吓得碰倒了桌上的茶水,“说是看好哪位小姐了吗?”

小厮挠了挠后脑勺,紧张道:“不知道啊,管家让我来通知老爷的。”

花尚书披上外袍:“大惊小怪。我去看看那小子有多孟浪,敢越过媒人长辈,只身过来!”

裴文德来花府提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花家上下,花无谢赶着今个生辰,幸好早起了半个时辰赶上了这个消息,连脸都没顾上洗,囫囵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见到大家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花无谢吓得不敢上前,四处张望了下,也没见到裴文德的踪迹,机智的花二公子觉得这事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裴文德送来调令和这两箱子东西就走了。”花尚书颇有些不自然的说。

“二哥,这两箱,裴统领说,一箱是送你的寿礼,还有一箱是缉妖司的官服,他还说,让你今晚少喝点酒,明天早上辰时去宣阳街口的缉妖司报道。”

花无谢哦了一声后,羞愧万分的看了眼自家几个被牵扯进来的妹妹们,赶紧招呼两个小厮把箱子抬进自己的屋里。

 

花无谢平时极少穿深色的衣服,缉妖司的轻甲官服上身,整个人都稳重了很多,裴文德扔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晷盘,道:“这是谨行做的探妖仪,指针会指向有妖气的方向。”

被点到名字的徐谨行对花无谢摆了摆手,花无谢来不及好好研究,手里又被塞了一瓶药丸。

“南柯一梦,陆慎言做的,具体用法,你应该知道。”

陆慎言对着花无谢抛了个油腻的媚眼,却被那个叫小梅的少女赏了一记飞刀。“药匣子,是不是你把我养的小白拿去试药了?”

小梅转过头问花无谢:“你又是如何进来的缉妖司?”

花无谢满是笑意:“因为我爹是花尚书啊。”

能把走后门说得如此顺其自然的,神京城内,非厚颜无耻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花二公子,大概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陆慎言和徐谨行是表兄弟。”裴文德好心补充道。“对了,送你的佛经你都看了吗?”

花无谢拱手:“感谢裴统领送来精心挑选的佛经,破费了。”

裴文德:“那是我这些年亲自抄的,无谢若是喜欢,我家中还有两箱改日给你送去。”

花无谢:“……”

如果他哪天真出家了,裴文德绝对功不可没。

缉妖司里的人比花无谢想象中要好相处多了,当然也不排除花二公子低估了自己长袖善舞的强大社交能力。

徐谨行来自苏州当地有名的驱妖世家,是个沉闷稳重的性子,手里总摆弄些精巧的零件,徐家素以善制法器闻名,缉妖司大部分驱妖的法宝,都是出自徐家。

相较于表兄徐谨行,娃娃脸的表弟陆慎言是目前最能和花无谢玩到一块儿去的人,他来自冀州陆家,据他本人透露,他是陆家最博文强记,精通古籍的……拳脚功夫不太行的人。

而唯一的姑娘小梅,性格开朗,十分泼辣,大家只知道她功夫极好,尤其善使暗器。

小梅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进来:“端王爷派人捎来口信说在醉仙楼安排了酒席,要请咱们吃饭。”
    醉仙楼是神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无论是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想在醉仙楼吃上一顿,都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定,端王的心意,可谓是十分到位了。


    三层高的醉仙楼鹤立鸡群的矗立在神京城内,飞檐青瓦,红木栏杆将周围的商铺衬托得异常寒酸。
    唯有与醉仙楼隔街对望的赵家药铺能出奇制胜的与它相提并论——赵家药铺不大,生意也不算火热,只门外那株开的正好的木兰树,不争不抢,淡雅清新,却能吸引有半数投向醉仙楼的目光。
    神京城内有数不清的木兰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花无谢觉得,只有赵家药铺门前这株,是最美的。

端王爷早早便在醉仙楼二楼等着缉妖司一行人了,要说这刚过而立之年的王爷也是个极没有架子的人,几杯酒下肚,就跟大家讲起裴文德、花无谢这一辈的世家子弟小时候鸡飞狗跳的糟心事。

十一岁就离开神京城的裴文德自然没有什么难堪的尿裤子挨打的往事,倒是花无谢,从小便调皮捣蛋,席间一直被端王爷用旧事拿捏,喝了不少酒。

一桌子六个人,还有俩擅长推杯换盏,心窍玲珑的主,这顿饭的气氛,热络的堪称神京城典范。

裴文德寡言,滴酒未沾,端王爷只道他是因为在寺中待久了,不喜饮酒就没在多劝。

夜色渐深,街上摊贩行人陆续归家,缉妖司其他人和端王爷酒过三旬,能喝的不能喝的俱神色朦胧,唯裴文德一人眼神清明。

突然,赵家药铺院中一道白光闪过,几只大乌鸦扑腾着从赵家药铺上空四散飞走,探妖仪旋即反应异常,徐谨行喊了一声有妖,众人皆惊,顷刻间酒醒了大半。

裴文德临走时抬手拍了拍花无谢脸颊:“醒了,赵家药铺有妖出现。”

花无谢打了个酒嗝,跟着裴文德从窗外一跃而下,裴文德回身刚想扶他一把,没想到花无谢落地竟是十分稳当。

小梅和徐谨行见裴、花二人出动,对视一眼,便踩着醉仙楼二楼的倚诗栏一跃而下。

顷刻间,酒桌上只剩端王、陆慎言和烤乳猪面面面相觑。

端王吞了吞口水,问陆慎言道:“你怎么还在这?”

陆慎言也吞了吞口水,起身道:“我马上走,走走走楼梯。”

 

等缉妖司翻进赵府,赵家药铺的老板赵辅林已经昏倒在地,赵夫人跪在赵辅林身侧,听闻声响抬头望向时众人。

花无谢记忆中与赵夫人见过几次,知道她叫望春,那时她坐在药铺里面,或是帮忙拿药,低头绣着木兰。

眼前的望春与他记忆中温婉贤惠的模样大相径庭,眼前的女子满脸墨绿的纹路,细长绵延的藤蔓从袖中裙底逶迤到地上。

裴文德抽出唐刀与赵夫人对峙:“慎言,你去看看赵老板怎么样了。”

陆慎言喊道:“是妖毒,我们得赶紧救人!”

小梅向望春掷出一枚飞刀,十分灵活的跃到高处;“尽快缉拿女妖,好向端王爷复命!”

望春怒吼一声,身型突然扩大了两倍,伸展出枝桠迅速的将赵辅林身边的陆慎言卷走,徐谨行正要去救人,却不慎被地上覆盖的树藤缠绕住四肢,疯狂生长的树藤将二人越勒越紧,裴文德勉强脱身,却分身乏术。

若是在寻常时刻对付望春,缉妖司不见得会落入下风,只是这一切因素:酒精、黑夜、掉以轻心,都将缉妖司逼上了绝路。

被缠得最紧的陆慎言脸色已经发紫,徐谨行的挣扎也越来越弱,小梅的飞刀亦无法正中要害,再拖延下去,缉妖司今晚未必能全身而退。

裴文德喊了一声无谢,两人对视一眼,花无谢微微颔首,身法灵动的从望春后身绕过,单手捞起昏迷不醒的赵辅林,跃上房檐。

花无谢接过小梅扔过来的飞刀,将飞刀抵住赵辅林颈间;“赵夫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当务之急是把赵老板救了,这么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益处。”

望春哀嚎一声,身形变成常人大小,神色悲伤的散开枝桠,从花无谢手中接过赵辅林,那道耀眼的白光自她额间喷瀑而出,将不大的庭院照亮。顷刻,凝成一枚白色的内丹,她把内丹握在手中化成几缕白色的光束,温柔的放在赵辅林的胸口。

“那是她的内丹...她不想活了吗?”陆慎言喃喃道。

望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前,她对着裴文德冷笑道:“告诉你背后的主子,不要小瞧妖族,妖族也不全是残暴嗜血的败类。”

裴文德面色凝重,让陆慎言再去看看赵辅林的妖毒是否解了,陆慎言仔细检查后,点了点头:“妖毒已解,不日就会清醒。”

一行人回了缉妖司,陆慎言和徐谨行身上被勒的条条青紫,让小梅回避后,花无谢和裴文德一人负责一个伤号,给光着膀子的两兄弟上药。

花无谢开口道:“为什么赵老板会中妖毒?”

陆慎言道:“人妖殊途嘛,硬要在一起生活,在行周公之礼时自然就会染上。”

花无谢听到这花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文德一眼,十分好奇这裴和尚是何反应,裴文德轻咳了一声迅速避开了花无谢的目光。

花无谢收回目光笑得一脸得逞。

“老大,你下手轻点,我是伤员好不好!”徐谨行疼的龇牙咧嘴:“越是逆天修炼的妖交合,妖毒就越严重,可是像赵夫人那种草木所化的妖多数不会有那么重的妖毒,这点就很奇怪。”

“有些妖都以为自己是个多情种,非要与人结为连理做几年夫妻。”陆慎言道;“若真喜欢的紧,倒不如放手,情爱啊,真是害人不浅。”

 

裴文德不知不觉又走到赵家药铺前,那株木兰树已经开始枯萎,他有些出神,心里想着老住持在他下山时对他说过的话。

“此番入京,文德你要谨记,比妖更可怕的是放不下的贪嗔痴欲,而妖,只不过是比人更看不开而已。”

压抑多年的执念,扎根心底,一朝生根发芽,却不知该如何收场。那人不再只存在于记忆中,而是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愚钝如他,无法用佛理来解释这一切。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裴文德叹了口气,抬眼时却看到花无谢向这边走来。

花无谢从缉妖司出来,一直远远的跟在裴文德身后,他有点喝多了,刚放松下来,酒劲又来了,他坐在台阶上倚着门框,丰神如玉,说不出的风流,他语气慵懒:“现在我家的桃花的大多都谢了,我知道神京城外的牧云山上还有大片桃林桃花才开,要一同去吗?”

裴文德看着花无谢,笑了笑摇头;“多谢花二公子的好意,裴某心领了。”

花无谢嘟囔了句“臭和尚”,裴文德面色有些发红,垂下眼睛道:“你平日闲散惯了,还需注意些不要把散漫的风气带到缉妖司当中,你功夫不错,只是没有趁手的武器,我回去让谨行给你寻一件,缉妖司不比其他的地方,比今日凶险的事情以后会常有,你...要照顾好自己。”

裴文德啰嗦的自己都觉得多余,正纳闷为何那小祖宗听得一言不发时,才发现花无谢已经睡了。

裴文德无奈摇头,只好背着花无谢,把人送回了花府。

 

第二天一早,花无谢强忍着头痛踩着点进的缉妖司,身后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人,差点给花无谢撞到院中的树上。他扶着腰定睛一看,可了不得,昨天晚上不省人事赵辅林,拎着一把采药的镰刀就往屋里冲。

赵辅林刚清醒过来,就提着镰刀去缉妖司寻众人报仇,他一张斯文的脸满是泪痕,歇斯底里的喊着让缉妖司的人偿命。

小梅从屋中出来,轻松三招将赵辅林制服,又要拿出绳子将他绑去送官,花无谢赶忙拦下,仗着自己和赵辅林略有交情,好说歹说的让赵老板放下了“以卵击石”的行为,同意了让缉妖司好好解释一下。

赵辅林涕泪俱下:“我知道望春是妖,十几年来我们一同生活也相安无事,昨夜有几个黑衣人闯入,二话不说就打了我几掌,当时我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的时候以为昨晚发生的是梦,结果里里外外寻了几遍,发现望春果然消失了,她从没害过一个人,她甚至比我们人还善良,凭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凭什么!”

陆慎言道:“赵老板,赵夫人不是缉妖司杀的,你当时身中妖毒,无力回天,赵夫人将自己的内丹化掉救你,你才能活下去。”

赵辅林掩面啜泣,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她可真傻,她走了,我该怎么办。”

花无谢拍拍赵辅林的肩膀:“节哀,赵夫人天上有灵,一定也不愿意看见你伤心。”

送走了赵辅林,徐谨行道;“其实妖也不全都是坏的。”

缉妖司内针落可闻,大家看似忙碌,却各怀心事。

裴文德走着走着又走到了赵家药铺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株已经完全枯萎的木兰树前双手合十。

“在念往生咒?”

花无谢难得神色严肃;“没有,我在念我心中的经。”他想了想补充道:“爱本身不是罪孽,爱是值得赞颂的,无论神佛。”花无谢忽然笑了。

夜雨渐重,裴文德陪着花无谢静静在木兰树前站着。

枯死的木兰树枝桠上悄无声息的抽出两片油黄的嫩芽。

相爱的人终会再相遇。

一涧碧云流不去,木兰舟系木兰花

 

—第二案·连理枝 完—

 

 

缉妖司小剧场:

陆慎言:我哥爱发明!

花飞扬:我哥爱美人!

陆慎言:我哥敢搂着他发明的东西睡觉!

花飞扬:我哥也敢搂着美人睡觉!

裴文德:嗯?

花无谢:我不敢!

撒花花,第二案完,谢谢大家的支持,等下还会再放一个裴花少年时相识的旧事篇,缘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嘻嘻。